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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色刚亮,唐樱家便响起了葬礼进行曲。唐虎送葬时,来来往往一起为他送行的人很多,不像石涛下葬时那样显得冷清。
一方面,石明故意不声张,办的简便,另一方面,孝顺的唐樱在下葬前已经做了周详的准备,该通知的人一个都没有落下。石明也随着人流去送别唐虎,对于唐虎,他心里有说不清的感觉,一种夹揉着感激、敬佩、亲切的感觉,不是亲人,胜是亲人,来送唐虎最后一程也是应当的。
数十辆车一齐向火葬场行去,石明坐的车送葬车队的靠前车段,是小区里一个邻居家的车。起头领行的大巴上,白色的悼词横幅随风飘动,大巴车上唐虎亲人哭声遍天,声音撕凛。来往路人莫不驻足观望,他们宁愿多等一会,也要让送葬的车队先行。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车上石明打了一个小盹儿,上次他给石涛送葬,已经有了经验,对于坐车里这无聊的时间,他决定用睡眠度过。睁开眼时,车队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市郊区的火葬场。
火葬场里的送别厅里,唐虎的尸体被清理干净,众人在主持人的送别声中,一起围着他的尸体看他最后一程。期间,哭声不断,搞得一向喜欢安静的石明头痛不已。
终于,唐虎的尸体在唐樱等亲戚的护送下,进了专门的焚化室里。这时候,难得清闲的石明,在火葬场里转了会儿,找到一颗看着有些年头的大树下,坐着乘凉。
大概是因为今天来火化的人少,反正上次石明火化石涛时,基本都没有地方休息,火葬场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不过这样也好,倒也可以让他清静休息。
警方捣毁销赃窝点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媒体记者传播,这两天本地的电视台还在持续跟进报道。这其中如果没有市委班子为了换届前取得民意,指令媒体作秀宣传的猫腻,石明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相当于舆论洗脑的媒体宣传,电视报纸争相报道,石明也是很快这个消息,当时就让他楞住,这个意外的事实超出了他计划的预期。
销赃黑市在本地的中上层圈子里,几乎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毕竟普通人早被和谐社会媒体洗脑宣传,丝毫没有消息渠道,可以了解那些被人为调控的黑暗。他们中大多数人没有钱也没有闲心去黑市,而能去里面的人,很多人也是非法拥有得到高档物品,准备拿去黑市立即出手换取现金销赃的。
在石明的计划里,没有考虑到这个销赃窝点会被突然捣毁。媒体只对警察破获黑恶势力的销赃窝点歌功颂德,却丝毫不提到底缴获多少贵重物品,也没有把这些无人认领的贵重物品公开登记,向社会里被盗窃抢劫的人士,提供物品招领的信息。
其实根本不用说,石明心里也明白,那些东西只等案情结束,媒体风头一过,不是成为官老爷的私有物,就会被缴获者变卖。这样,对他们来说,既取得了名,又拿到了利,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知道具体结果,消息的闭塞让石明心里有些慌乱。事情的发展开始超出了日期,他的心里不能保持平静,所以今天送葬,吵杂的哭喊声让他讨厌,而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独自思考,会让他静心很多。
即使不知道结果,石明也在考虑那只从吴玉手里抢来的手提包,警察到底有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对他来说当然是一切皆大欢喜。被发现的话,警察通过这只手提包的线索,顺着查下去,到底能知道些什么?石明把自己当成发现手提包的警察,结合自己所有的记忆,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起来,他尽一切努力,想着警察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最大程度。
他明白,时间不会等他,如果不能提前警察一步,布置合理的解释,消除可能牵扯自己的证据,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无功的。
事情因为警察突然的捣毁销赃窝点,变得越来越未知了。
“石明想什么呢?”
后背上一阵轻微的疼痛,把石明从自己的思绪里弄醒,耳边还响着熟悉的娇声,还未转身,事情的主使人唐樱,自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哈哈,没想什么,刚才在车里太困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是吗?”
“我还能骗你?”
“你和我爸不是一直在骗吗?”
女孩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石明故意打着哈哈回避女孩的问题,就是避免唐樱提起唐虎。
自从前几天唐樱严问唐虎而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石明就总是避开唐樱,避不开也绝口不提唐虎,女孩似乎也是有所感觉,没有一直追问。让石明还以为可以缓一口气,不用在费力误导警察的时候,再用心欺骗唐樱。
“虎叔火化了吗?”
“快了。”
“没好,你不在那里守着,怎么出来了?”
石明的话说完,过了很长一会儿,女孩都咬着牙,没有言语。
看着女孩的模样,石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不在唐虎身边陪着,还不是受不了这最后的离别,人间最痛苦,莫过于别离。
子欲养而亲不待,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唐虎很快就会火化,再被装入冰冷的骨灰坛里,送入公墓,她不如不去等待,等事情结束,直接去公墓祭奠不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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