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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匡律师的电话,知道董事长要来视察,陆远达高度重视,马上布置工人大搞卫生,鲜花、红地毯、会议室茶水点心什么的都要准备,库房也要清点一下,陆总工打算第一时间向董事长汇报家底,并请求拨款复产。
谁知道村民们的鼻子那么灵,里边卫生还没搞完,外边已经把大门给堵上了。
陆总工反应还算快,在村民们彻底合围前把厂子唯一一部轿车派了出去迎接董事长,然后就亲自开始做村民的工作。
从早到午,陆总工说干了嗓子,磨破了嘴皮,好话软话硬话说了几箩筐,村民们就是不撤包围。气人的是他们连棚子都搭上了,这是要开伙做饭持久战啊。
眼看中午饭的时间要到了,董事长迟迟不至,村民们簇拥不散,从村民支起的厨棚那边飘来一阵阵饭菜肉香,电池厂这边好些青工忙着搞卫生还没顾上吃早饭哪,而且还被欠薪了好几个月,刚看到点发钱的希望,村民们又来捣乱。
青工们忍不住了,和村民口角、推搡,一步步升级,最后终于动起了拳头,陆远达喊破了嗓子也阻止不住。
就在这乱劲上,派去迎接董事长的车子回来了。
然后——陆远达眼睁睁看着车里出来的人被鸡蛋雨击中,成了落汤鸡。
“董事长!”陆远达带着厂保安队长和最能打的一帮工人,不顾一切扑过去救驾。
村民们被他们的气势所迫,竟然让他们杀开了一条路。正在扔鸡蛋的几个小子见势不妙,拔腿缩回了村民堆里。保安队长身高腿长,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最后一个没来得及跑的人擒获。
陆远达跑到“董事长”身边,浑身上下摸不出手绢,急得想拿自己袖子去擦。
“陆总工,是我。”来人一边苦笑,一边把沾满蛋液的眼镜摘下来擦拭。
“您是——周主任?”陆远达定睛一看,认识,是工业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周晓杰。工业区是区里办的,级别是副镇,管委会副主任说大不小也是科级干部,而且正管着电池厂。
“我是来调解你们和村民的纠纷的,路上遇到你们厂的车子,就搭车过来了。”周晓杰脸和苦瓜一样,这真是无妄之灾,他不是本地人,资历又最浅,总摊上这种倒霉事。
“对不起周主任,我们工作没做好。不过您看看这些小月村的,他们也太霸道了!拦路打人不说,还扔鸡蛋,连您都误伤了!”陆远达愤怒道。
“周主任、陆总,我抓住了一个扔鸡蛋的小子!”保安队长雄赳赳气昂昂地把“犯人”押了过来。
“不是我,我还劝他们别扔了。这么好的鸡蛋不吃都摔碎了挺可惜的。”徐迟为自己辩解道,他一只胳膊被保安队长扭着,另一只还抱着半空的鸡蛋箱子。
“你还狡辩!”保安队长一巴掌抡过去。
巴掌没能落下去,一阵轻风刮过,卢小翠闪过来伸手架住。
“是卢小翠!”
队长大惊,丢开徐迟,退回到工友群中,十几个棒小伙一起盯着卢小翠,如临大敌。
徐迟好像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扇巴掌,还抱着鸡蛋箱子不放。
卢小翠忍着笑让徐迟把鸡蛋箱子放下来:“我作证,鸡蛋是我们村几个混蛋小子扔的,和他没关系。他不是我们村的人,他是来电池厂找人的。”
“来电池厂找人,你找谁呀?”陆远达问道。
“你是陆远达、陆总工吗?”
“是我。”
“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不认识你啊。”
“匡军打过电话吧,我叫徐迟。”
“徐迟?”
陆远达眼睛一下瞪得像鼓出来的铜铃:“你、你是——徐董事长?”
徐迟点点头:“是我。”
他是董事长?
场面冻住一般,所有人的嘴巴张得能吞进去三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