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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而黑暗,我独自伫立在天地间。
……
清晨,我从迷糊中醒来,双目犹如针扎,大脑一阵棍打般的疼痛,昨晚我悲愤之下,好像把三叔公收藏的一坛子老酒给喝光了,喝完之后就人事不知了,估计是醉了。
张眼,看看周围,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的,外衣也脱了,只穿着贴身的衬衣,身上还盖着被子。
是谁把我弄到床上的?
我满心疑惑,扭头看到床边的桌上整齐地放着一套衣服,就拿过来穿上,出去之后,才发现徐晓燕正坐在压水井边上洗衣服。
见到我出来,她微笑一下道:“醒啦,饭菜在锅里,我和三叔公都吃过了,你自己吃一点吧。”
我点点头,盛出饭菜吃好,重新走出来,问她三叔公哪里去了,她指指墙角道:“在那边呢,忙了一早上了,说是要给你编个蝈蝈笼子。”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三叔公正拿着竹篾认真地编着一个小小的笼子,笼子已经完成大半了,看样子花费了不少时间。
“三叔公,您这是做什么?”我蹲下身问道。
三叔公看着我笑道:“你不是要玩蝈蝈嘛,我编筛子正好剩了一些竹篾,帮你做个蝈蝈笼子。”
“三叔公,这都快十月了,哪里还有蝈蝈呀,”我郁闷道,随即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时候我还只有五六岁,看到村子里有孩子玩蝈蝈,就想要一个,结果三叔公没钱给我买笼子,就说有空给我编一个,但是却一直都没来及编,没想到他老人家到现在还记着这个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有些酸,默默坐下来,静静看着老人家粗糙的大手将竹篾一点点编成小巧的笼子,心中感到一片平静。
半晌,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禁不住问三叔公道:“三叔公,您老还记得家族为什么把我丢掉吗?您老是在哪里发现我的?是我爸妈不要我了吗?”
听到我的话,三叔公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激动对我道:“哎呦呦,小乐呀,你的命苦呀,呜呜呜,你是不知道哇,你出生的时候是寒冬腊月,那天下着很大的雪,冻掉耳朵,你娘是瞒着家族在偏房里把你生下来的,本来她准备生下你之后就带你走的,哪知道那接生婆子看到你眼睛翻白,以为你是天瞎,叫唤了起来,惊动了家族里的人,他们就进来把你抱出去扔掉了。你知道他们把你扔在哪儿了吗?西环山呀,那里是出了名的乱葬岗,可怜呀,你刚落地就被扔在那儿,身上都没包几件衣服,等我找到你的时候,那冻得哦,全身都青了,要说你也是命硬啊,刚落地就会爬,总之就是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正趴在一个坟头上,几件破衣服就落在坟头下面,也不知道你是自己爬上去的,还是被野狗拖上去的,我一把把你抱起来,塞到怀里,贴着心坎捂,那真就跟一个冰疙瘩一模一样,我原以为你是救不回来了,还好你命硬,活下来啦,哎,就是这样啊,你一岁之前可是遭足了罪,好几次生风,差点就没了,呜呜呜——”
三叔公讲到这里,老泪纵横,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我满心酸涩,忍着泪水问三叔公:“家族的人为啥要把我丢掉?就因为我是天瞎?我妈为啥要偷偷把我生下来的?我爸呢?”
“哎,你是不知道啊,你小时候瘦的呀,就跟那小鸡仔一样,我是想尽办法给你喂饭呀,成天抱着你满村子转悠,给你找奶喝,遇到有人家生孩子了,就上门去求人,让人家给你喝两口奶水解解馋。你是喝百家奶长大的,小乐啊,所以说啊,咱们做人可要好好的,要凭良心,不然可对不起当年那些救你的人。”三叔公意识有些糊涂,我问东他说西,一直回忆着当年养我的艰辛,让我有些无奈,只能想办法安慰他,暂且把这个事情放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