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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希闻言却没直接回答梵蒂冈的话,而是补充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时装不仅仅绝大多数出自您的手笔,并且似乎还都是初版样品?”
梵蒂冈心中的惊异越甚,迟疑了些许,最终还是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越是到了现在的状况,梵蒂冈心中才最为紧张迟疑。
从中年坐上这把交椅上时,他就意识到,这个位置也不好做。
因为现在的服装设计师,哪怕是业界最富有胜名的那些佼佼者,其实被万人歌颂的天赋,也不过就是在审美上有些常人所没有的优越罢了。
而在他眼中真正的天才,却是能感应每一件衣服灵魂的人,就像感应每一个人的灵魂一样。
但遗憾的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天才”,甚至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寻找试验,都没找到他想找的那样的人,难道今天终于要找到他,或者说是她了吗?
越是接近真相,人往往越害怕知道真相,因为真相总有百分之五十是令人失望的结局。
失望的次数越多,人也就逐渐绝望了。梵蒂冈此时已是七十岁的高龄,哪怕看似年轻态,但天命不可违,人总是要离开这世界的,假如这次希望再次落空,谁知还会不会拥有寻找的勇气。
察觉到了从梵蒂冈那边释放的紧张情绪,虽然闵希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如此,但却也依旧直白道:
“直觉,或者说是感觉。”
当听到对方说出感觉两个字,而不是背书他这些年的设计风格变化,用专业名词高谈阔论时,梵蒂冈心中顿时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哪些是我制作的,你能凭直觉分辨吗?”
听着对方紧接着发出的提问,闵希却是微微点头道:
“当然。”
旋即闵希就再次转向了身后那些挂在衣架上的时装,回忆方才查看时的感觉,回答道:
“3,14,17,29,31除开这五件。”
梵蒂冈毕竟没有将这些时装编号过,只能临时一个一个数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却是越发惊讶也越发惊喜的发现,闵希所报的那几件时装,确实是他提前故意放进去的那几件他人制作的作品。
而这几件和他所做的其他时装,风格却是入出一撤,及其容易混淆的,甚至有一件,是他做的设计图,让其他人仿造他的制衣风格所制作而成。
但令人觉得振奋的是,这些竟都被她辨别出来了,难道她正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她恰好猜中了而已?
正当闵希云淡风轻,而梵蒂冈面带惊讶以及一丝喜悦时,一旁的詹姆斯却终于忍不住插了句:
“你在胡说什么,这些明明都是神亲手所做,怎么可能会出现其他人做的时装,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
心中想着这位怕不是故意表现,没想到耍错了小聪明?詹姆斯心中不由鄙视起了闵希。
却没想到,他这话刚说完,就见神突然面露不愉,朝着他道:
“她说的没错。什么都不懂的是你,你现在给我出去。”
听到梵蒂冈丝毫不留情面略带怒气的话,詹姆斯瞬间脸色发白,转而又涨红起来。
看了看闵希,似乎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对方并没有为他被神责备而感到丝毫的幸灾乐祸,看样子似乎真的是他无礼了。
随即詹姆斯面带自责的转身去了门口方向,看样子是去面壁思过了。
房间只剩二人之后,梵蒂冈也不再忍着,面上颇为急切的看向闵希求证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哪些时装是我做的,哪些时装不是我做的?”
闵希却摊了摊手道:
“我无法具体解释,如果非要描述一下的话,似乎是您所做的那些时装,和其他时装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梵蒂冈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这话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闵希说完似乎也顿感自己说的太像废话了,于是伸出食指扣了扣额前的碎发,面露一丝尴尬补充道:
“嗯,这些时装,大部分都给我一种温和又殷切的感受,但有四件,却给人一种刻意炫技的感觉,还有一件刻意模仿的痕迹过重,并没有和其他大部分时装一样,给人自然的感觉。”
当然她没说的是,大部分的时装不仅仅有温和和殷切,还有绝对势在必得的自信以及企图心,只不过这种企图心,比起那五件的时装而言,没有参杂那么多斑驳的杂质,还算比较纯粹。
而梵蒂冈具有企图心和野心,显然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对方稳坐夏奈尔泰山之位多年,如果是个名利淡泊没有实力以及自信的人,早就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了不是?
但当人面说人有企图心和野心,自然不太好。
闵希心中吐槽道,也想到她说了这些话在对方看来,应该是一种十分新奇的说法,意外是自然的。
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听到她所说的这番话之后,呆楞在了当场,转瞬间眼眶就湿润了。
额,这是怎么情况?
“如果我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七十岁爷爷辈的长辈,闵希实在不想承担这样的良心谴责。
“不!你没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说的是事实,因为当初制作着这些时装时,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
就见老爷子一抹眼角的泪水,嘴唇颤颤巍巍道。
既然她说对了…
闵希心中正有些疑惑,却见对方摇头道:
“抱歉,我只是太过激动,我只是…听到了我这一生中最想听到的话而已。”
听着老人原本的伦敦腔英文都有些不稳,看样子情绪确实是很激动,闵希只能理解道:
“没事,我能理解,也很荣幸能让您听到这些肺腑之言。”
说完,闵希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也不乏一些安抚。
此时的闵希发现,原来这位业界闻之抖三抖的人物,其实也只是一个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知己的老人家而已,其实他的内心很孤独,并且这种孤独并不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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