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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莱不是很懂流民们的伤心,但是周延书作为曾经的流民,他很清楚知道流民们在害怕什么。
因战乱、流离失所本来就够恐惧了,他们还得不到朝廷、官员、士族们的帮助,他们不但不会帮助他们,甚至可能觊觎他们最后的价值,将他们与亲人随意分离,变成生死不由己,随意处置的奴隶,变成士族们维持能力的肉盾之一,炮灰之一,随时出现在其他战场。
流民们虽然不聪明,也没多少文化,但他们对于那种被控制的未来也会害怕,尤其是见识过其他流民的惨样,听说过其他流民嘴里的恐怖事迹,又怎么肯踏入那无边的苦难!
想到这,周延书开始跟他们解释:“宜良不会免费为你们提供衣食住行,这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付出劳动去获取。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不是要把你们变成奴隶,你们不用卖身给我们。”
做工跟奴隶是不一样的,做工是一纸契约,想走随时可接触,他们若是害怕,不愿留在这,他们也不强求,周延书跟米莱表示,大路在左,城门在右,选择权都在他们,他们从不强迫。
流民们不懂,先前害怕的那些人早跑了,现在的这些人都是强撑着一口气来到这,现在这口气散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与能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毕生希望。
天大地大,何处安家?
……
周延书原以为这样的场面要持续很久,甚至在考虑今天要不要晚收摊,这些流民不敢进又不肯走,就这样了无生机地坐在他们城门前,那要怎么办?
“救命……救命……”米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求救声,立马跟周延书确认,周延书表示自己也听到了,于是米莱决定带人去看看。
少年艰难的拖着“少敏哥”前行,他真的没力气了,他的脚步似有千斤重,头也越来越沉,眼睛慢慢的看不清前方,他们到宜良了吗,到了吗?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米莱刚好带着人过来发现了他们,“赶紧的,来这边,有人晕倒了!”
随行的“实习大夫”立马上前简单诊治一番,初步确定不是传染性疾病,表示可以入城医治,于是米莱让人拿担架过来,把这两个人带到医馆去救治。
流民们就看着这个宜良的官员带着两个流民进去了,有些人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做事方法,感觉确实跟他们之前遇到的人不相同,加上他们实在缺乏前进的动力,一些有魄力的流民决定拼一把,想要进城,周延书没有多说,只是帮他们办好手续,然后让他们去一边排好队等待安排。
“朱大哥,我们真的要进去?”
“进去吧!”这个叫朱大哥的人也算是流民中的一个小领袖,他原来是燕郊人,生活在燕云朝最好的城市,即便他在燕郊只是一个卖苦力的最底层人,他也觉得自己的生活要比其他州的人更好。可是有一天,灾难就那么突然发生,异族入侵,朝廷毫无征兆南迁,留下他们底层百姓在战乱中求生。战乱爆发那边,他还在外面干活,战乱发生,他拼劲自己的力量回家,却再也看不见家里人,老子娘、老子爹、两个兄弟跟嫂子还有侄子侄女都不见了,他找了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只能安慰自己,没找见家人说不定他们还活着,在这之后,他就一直在燕郊、扶浔、静州一带流浪。
流浪的日子很难熬,他曾经两次被士族捉走、骗走,成为最底层的奴隶,每一次都幸运的死里逃生,之后就继续流浪,慢慢的身边也聚集到一小帮人。
来宜良这条路他们走得很艰难,全靠大家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若是不进宜良,之后他能去哪?哪里又真的安稳呢?
他不想走了,那就再试一试,若是不成功,大不了也就是他这条命,不过想到相信他的兄弟们,他们都跟他一样,再战乱中跟家人失散,一直没放弃寻找,辗转多地,毫无信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说清楚,其他人沉默,沉默之后其中一人表示自己愿意跟着他,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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