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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蛇隐晦提过,佐木在族中隶属战力颇弱的那一梯队,若非如此,还真杀不了他。想当时,化蛇可是费尽心神设计,以楚鹏鹏性命为媒触发【术】,才将其斩杀。既然如此,想杀这皮鞋男便成了不现实的事,再憋屈也得龟缩着,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有这么残忍。
好在皮鞋男路经展陶身侧时未有停顿,看来大部分【主角】的洞察力并不优秀,无法轻松分辨出同类。多亏如此,省了场凶多于吉的交锋,飞机延误十多分钟后起飞。加速冲刺腾空至云层间,气压变化使展陶耳膜难受,跟进了水似的堵的慌。
飞机航行高度持续攀高,这点天还没亮的透彻,云看着脏兮兮的,忽而机舱剧烈颠簸了几下,舱内音响设备播放空姐甜美的声音,叮,飞机航行中遇见气流,机身颠簸是正常现象,请乘客寄好安全带,不要随意离开座位。
一般按电影里固有套路,这航班怕是凶多吉少了,空姐说的信誓旦旦,全然为了安抚乘客情绪,大多自身难保。展陶也没慌,电影归电影,这可是现实,不至于那么倒霉吧。所谓守得云开终见日,熬过气流云层,太阳出来了,放眼望去明亮蔚蓝一片,飞机航行趋于平稳。
皮鞋男很安静,无论是飞机颠簸时,又或者是现在,展陶甚至怀疑他睡着了。原来【主角】可以这么安分?展陶都有把这名词重新定义的冲动了。过了约莫一刻钟,空姐扶着推车走入过道,除了甜面包、番茄酱拌面条,还有果汁咖啡任君选择。展陶拒绝了早餐,就要了杯咖啡,他知道空腹喝这玩意对身体不好,可厨艺精进后嘴也叼了,让他这么随便的应付了,他做不到啊。
过道走一来回,推车上的食物空了一大半,空姐职业化地询问了几句,见无人再有需要,准备回工作间去了。这时,皮鞋男站了起来,他举手示意道,“不好意思,我这还需要一杯橙汁。”
空姐惊讶了一下,但很快被礼貌性的笑容更替,她重新扶着推车过来道,“好的,先生。”
倒到一半,水壶空了,看来今天要橙汁的客人很多,空姐歉意道,“对不起先生,我给你再取一些来。”
“没事,我和你一同去吧。”皮鞋男风度翩翩,相当大度道。
空姐犹豫了一秒,而这时皮鞋男已经走上过道,一马当先往工作间里去了,空姐扶着推车赶在后头,火急火燎道,“先生,您不可以进……”
工作间门啪一声合上,她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事有蹊跷,展陶按捺不住诧异,一个箭步上去,趴在门上偷听,有玻璃碎裂声,急促喘息声,还有轻微的挣扎打斗声,一切一切混乱的声响,在一声尖叫中终止。展陶胆寒,稍稍把身体往后挪了挪,抬脚触感有些奇怪,很黏。
血液从门缝里渗出来,顺着地板形成密集的暗红纹路,彼此诡异纠缠,像是阴暗里生长的蔓藤生物。血浆填满鞋底,黏腻感令人恶心想吐。展陶连滚带爬逃回座上,心里骂道,畜生,畜生啊,都是表面和善的衣冠禽兽!
说佐木凶残,好歹人还有个前兆,而飞机上这位,压根就不给一点反应的机会,说杀就杀,眼都不带眨下。展陶心绪尚未平静,这时工作间门开了,皮鞋男端杯橙汁云淡风轻出来,和没事人一样。展陶用眼神余光斜瞟,发现他因过失犯下一致命错误——血脚印。
从门口到他座位这边,是连成串的血脚印,傻子都能看出猫腻。果真,皮鞋男停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玻璃杯,橙汁打了个旋,语气轻浮道,“同僚啊,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呢。”
展陶脑子里电光火石鸣闪,坦白或是伪装?承认了固然能保命,可后续事态发展未知,极可能从此被皮鞋男控制。秀演技?若能骗过皮鞋男还好,要是被识破了,命怕是没了。眼神交汇间,展陶有了决定。
皮鞋男主动伸手示好道,“我是希瑞尔。”
展陶没看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的骨骼摩擦声,他眼神空洞,时而漫无目的地乱扫,看着像个傻瓜。殊不知在死神面前飙演技,这需要多夸张的心理承受力,展陶手心都汗湿了。然而这还没完,希瑞尔显然没这么好哄骗,他突然抽出一把宽刃短刀,刀锋直抵展陶咽喉,他阴笑压着嗓子道,“不懂礼貌?连和人打招呼都不会?”
展陶眼波轻轻一荡,极力压制住恐惧,只是用困惑的脸色望向希瑞尔,好像感觉不到刀刃割破喉咙皮肤的痛意。希瑞尔半信半疑的收回刀,随即顷刻之间又刺了回来,目标是展陶的眼睛!这动作极快,凡人压根反应不过来,展陶身体虽得到优化,却也没能提升至这层次,也正庆幸于此,他捡回了条命。
希瑞尔刺出收回短短一瞬,若以【主角】的反射弧必然能躲过,用这方法来分辨同族再好不过。结果显然,展陶不是。希瑞尔悻悻啐了一口,颇感乏味地回座,口中念叨着,“搞错了啊,唉,全怪那小妞让我太兴奋了。”
展陶低垂着脸,任由血液浸染胸口,他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很生气,感觉受了侮辱,戾气横生灼焰熊熊。他想,希瑞尔,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咱们一定血债血还。
剧烈惊恐过后,展陶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明目张胆欣赏女神侧颜,生死边缘走一遭,让他悟出了及时行乐的道理。对啊,及时行乐,既然头是挂腰上的,何必思前想后顾忌太多,这女神啊,想来以后也没机会见面了,看一眼是少一眼,还是尽兴点好。
有的女人,看多会腻,而女神不同,乍一看漂亮,进一步细看更能品出味道,这大概是气质了。想入非非间,飞机滑行降落虹溪机场,天堂与地狱的旅行暂告一段落。
展陶目送女神下机,自己也拿好行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