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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里斯的伤势很复杂,绝不是单纯的体表伤或是内里的经脉破裂,他的创伤源自于多日前,那段雪原里徘徊迷茫的日子。他并非迷恋雪景,驻足不前犯了痴念,那会儿在他眼中,每座雪山都是无法逾越的天堑。这自然是耀光行者捣的鬼,她为了将卡西里斯留在雪原里,消耗了大量灵力,动用了量级无法想象的宝物资源,如她所愿,她成功困住了卡西里斯。直到,卡西里斯闻到了那股肉香。
没错,展陶烹饪的肉香,那股香除了诱人食欲外,似乎并无特别,可恰巧是,肉香味能越过雪原边界,能解救踌躇不前的卡西里斯。卡西里斯追寻那香,走出了封印禁制,也迈过了心头的结。对于展陶,卡西里斯心存感恩,他喜欢展陶煮的熟软肉汁充足口感醇正的野猪肉,也欣赏其干净爽朗的笑容,更重要的是,展陶救了他,救命之恩不言忘。卡西里斯杀人,但他惜命,特别是自己的命。
所以,他愿将【斩头台】授予他,甚至,不惜花大代价赐他机缘,眼前的种种都在他推算之中,包括耀光行者的忽然袭击。这一招,他没打算躲,他想给展陶出最后一个考题。耀光行者不在乎卡西里斯内心的想法,她只要他死,就这么简单,虽然他的陨落,会是【C管局】的巨大损失,可若放任其发展,成为极具风险的不稳定因素,那导致的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耀光行者不打算向上级汇报了,那一套繁琐的流程,搞的她头疼,她会一击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卡西里斯,若是有责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法生根进而详密为计划,耀光行者让艾尔顿动手,做的便是先决铺垫,她自然不会指望以艾尔顿的实力,能奈何得了卡西里斯。她要的不过是岔开展陶,不让旁人成为自身出手的阻碍,随即释放出自然全力的一击,仅此而已。
然而一切确实如耀光行者所想,展陶站了出来,与艾尔顿酣战,至于艾尔顿破境,是预料之外的好事,起码能为她出手营造更多机会。沉默观战伺机而发,一发便不可收拾不留退路,耀光行者算好了一切,她认为完美无缺绝无破绽疏漏。即便卡西里斯心有明镜,能看穿诡计识破阴谋,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回应,她的招定会打在卡西里斯身上,若不挡,卡西里斯会死,若挡了,会受重伤,加上先前的伤势,还是会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本是死局,无人能破,卡西里斯今天一定会死。
当耀光行者小巧秀气的拳头,极具反差的打出强大絮乱的气流时,她脸颊边涌起温柔甜蜜的笑,她的拳头贴在了卡西里斯左胸上,她能感受到那颗心脏的跳动,如果是普通人,这一击足以将其轰爆。几乎同步,卡西里斯的双指放在了耀光行者上额中央,力道柔和犹如春风迎面,耀光行者笑容瞬间凝固,舒尔宛若酣醉般身子摇摇晃晃起来。
“你竟不躲反攻……为什么?”不如耀光行者表面的惬意,她声音里透露的是无限痛楚,显然,卡西里斯那一指,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大人!”侍奉使徒迟迟赶来,扶住主人嘘寒问暖,自个儿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卡西里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躲与不躲都是死,有什么分别?与你硬碰硬,让你身体受损,岂不是更痛快?”
“卑鄙!”耀光行者恨骂道,却忘了适才发动偷袭的是她,刷阴人奸计的也是她。卡西里斯那一指,已经让她无法顺畅运气,若强行使经脉流动周转,会落下不小的病根,这绝对是耀光行者不乐意承受的,她的身体,是她置身高位的本钱。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杀了他?”耀光行者见不得侍奉如此呆滞,心情更加烦躁郁结了。
侍奉使徒回过神来,想到卡西里斯受了重伤,早已无法运气,对他是造不成威胁的,如此一来,算是捡了个大娄子,回去禀告也是件大功勋,不知能拿多少嘉奖。想到这,侍奉使徒如牵手初恋般幸福荡漾,他双眼一凝,不多言直奔卡西里斯而去。与此同时,展陶也在外这边赶,在耀光行者动手时,他来不及营救,可侍奉这下足够他反应过来了。
巨人骨骸肩上的葵里沙也按捺不住了,她刚想跳下去,却被张奚落给制止了,“别去添乱好吗?在这高处看着不是很享受?”
葵里沙气恼,不想听劝,张奚落又道,“相信我,你下去起不到作用,反而是给他提升难度。”
这成功说动了葵里沙,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承认罢了,只是难以参透她的难过,是出于何种理由。
展陶来的很快,因为他用的是全速,身体惯性驱使,他无法顺利刹住车,不过眼下他管不了这么多,足下拖出水渠般的通水口,他落脚位置有些靠前了。侍奉使徒掌间的光轮正往下探,展陶冲过头,从一旁划过,只得回身用刀去挡。他本以为,这不算太难,即便无法挡住全部的光轮,也能阻挡掉侍奉使徒的攻势。可奈何情形绝非如此,光轮遭遇刀锋,未曾黯淡半分,继续往下蔓延生长,如同黑夜里肆意攀爬上墙的藤蔓植物。
光将卡西里斯的脸映衬得苍白,这让他看起来更老了一些,是的,他将命丧于此,虽有不甘,虽被人诟病且污痕点点,可他这一生是豪迈洒脱的,这难道还不够吗?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可是,在死前,他必须还做一件事情,有些麻烦,有些不舍,可令他心情极佳,谁让这小子这么争气,答对了他出的最后一道题。
光轮无限,大片绽放,使徒的力量不是眼下展陶能够理解的,这神灵与凡俗间亘古存在的沟壑,哪能那般轻易忽视。展陶曾经身为无神论者,他排斥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现投身于此实属无奈,单纯为了生存,他目的明确且心很大。
是的,他心很大,他竟弃刀,双手牢牢抓住了光轮边缘,他以为这样至少能让它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