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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鬼怨恨地盯着他,身上那些绿瞳里涌出了血泪:“我等死前虽然没有开灵智,不像人类那么聪明强大,可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我们也会疼,也会害怕,我们也想好好地活下去……这个人,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可是他却残忍地虐待我们,杀害我们!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有什么不对?!”
“是没什么不对,”说话的是烟罗,她冷不丁地说完这话后,竟抬脚放开了地上的怨鬼,“你们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吧,我不拦你们了。”
徐月萍:“……”
徐月萍:“??!!”
沈清辞也怔了一下,惊讶地朝她看去。
“受了欺负不敢去报复,只敢虐杀弱小来出气,这样的废物不配让我出手。”
虽然不像人类有是非观,但烟罗向来是不屑欺凌弱小的——除非那“弱小”自不量力地冒犯到了她。
刘力强这种看似凶狠,其实懦弱又卑劣的虐杀行为,让她很是看不上眼——有本事就去杀那个让你不痛快了的人啊!拿从来没招惹过你的无辜者泄愤算什么?
还有徐月萍,这女人也没比她儿子好多少,甚至可以说,她比她儿子还让人讨厌。
因为她儿子第一次干这种事的时候,明显是害怕不安,甚至隐隐有所后悔的。但她却完全没觉得有问题,还安慰他纵容他,最后纵得他变成了现在这幅狗屎样。
这母子俩,简直太让人倒胃口了。
烟罗鄙夷又不屑,说完就拉着沈清辞要走,“早知道是这么个破情况我就不来了,走,找那个瞎子给他治眼睛去!”
沈清辞:“……”
沈清辞反应过来,眼底的冷意退去,变成了无法掩藏的笑意:“其实那个人的眼睛没有瞎,他是个骗子。”
烟罗:“……”
烟罗:“???”
“至于这里……”目光扫向那只怨鬼,沈清辞有些不确定地顿了一下,“化解这些小家伙的怨气,送它们入轮回,这应该也是一种功德吧?毕竟它们活着的时候也都是生灵。”
烟罗想了一下,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是怎么做才能化解这些小东西的怨气呢?
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经验的烟罗想了想,抬手射出一道黑雾抓起徐月萍,把她送到了那只怨鬼的嘴边:“你们不是想弄死她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弄吧!”
帮它们完成了心愿,它们应该就不会再有怨气了吧?
怨鬼:“……”
我们这不是没想到大仙你会这么干脆地成全我们么。
沈清辞则是忍不住勾唇,她真的……很可爱。
比起他们俩,徐月萍的心情就崩溃多了——说好是来救她的呢?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这两人?!!
她不敢置信之余又怒又怕,哭嚎着就挣扎了起来:“大仙!仙姑!杀它们的是我儿子!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让它们杀我啊!”
“无辜?”怨鬼终于回神,“无辜你妈个蛋!要不是你跟他说我们这些畜生,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要紧,他能变成现在这样?你还帮他清理现场痕迹,处理我们的尸体,甚至是主动把我们带回家供你儿子发泄!我告诉你,你儿子该死,你比他更该死!”
这些都是事实,徐月萍没法狡辩,只能哭着看向沈清辞和烟罗,试图跟他们打感情牌:“我是做的不对,可、可我那是心疼我儿子啊!我们家力强原来多好多乖一个孩子啊,自从三年前被那个三心二意的死丫头伤害了之后,就一直走不出来。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学业也废了,我这当妈的看着心疼啊!我、我是怕他这么一直憋着会憋坏,所以才一时煳涂……你们就体谅体谅我一颗做母亲的心吧!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它们也都有母亲。”
沈清辞淡淡一句话,让徐月萍整个人都噎了一下。她下意识就想说畜生怎么跟人比,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怨鬼一口咬住了脖子。
“救……救命……”
徐月萍惊恐又绝望,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回是彻底完蛋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哎呀住口!快住口!”
是谁?谁来救她了?
徐月萍眼中大亮,奋力一扭头,看见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脸色死白,五官长得却很秀气。突然从窗外跳进来后,他先是大惊,然后就一棍子打向了她身后的怨鬼,将她从怨鬼口中救了下来。
徐月萍死里逃生,喜极而泣,抓住年轻男人的袖子就呜呜哭了起来:“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大师?女士你误会了,我不是大师,我是鬼差,来勾魂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后,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里的哭丧棒和锁魂链。
徐月萍:“……”
徐月萍:“!!!”
“不过勾的不是你,是他。”年轻鬼差放开吓得差点直接死过去的徐月萍,指了指不远处意识已经恢复清醒,正贴着墙根瑟瑟发抖的刘力强。
徐月萍本来是看不见刘力强的,因为她没有阴阳眼,刘力强又不像怨鬼,能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凝出实体。但她这会儿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导致魂体不稳,加上屋里阴气正浓重,这一看,竟看到了一个模煳的影子。
“儿子!”
徐月萍先是一惊,然后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妈!”
母子俩抱头痛哭。
“你勾你的魂就是,为何阻碍我报仇?!”再一次被人坏了好事,怨鬼怨气大涨,身上的眼睛们瞬间变得猩红。
烟罗也很不高兴,抬手就一巴掌把那鬼差拍扁在了墙上:“哪里来的小鬼,竟敢坏我的好事。”
鬼差:“……”
鬼差:“???”
鬼差刚开始根本没把烟罗和沈清辞放在眼里,因为他们俩身上都只有凡人的气息。直到这会儿猝不及防地被人拍扁,他才勐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你……你不是人?你是谁?!”
烟罗没回答他,只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老实点呆着,不然吃了你。”
鬼差:“……”
鬼差非常识相:“好的大佬,没问题大佬。”
不识相还能怎么办呢?这大佬看他一眼,他就想跪下唱征服了。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鬼差双手抱头蹲在角落,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就是大佬……咱能别让这怨鬼杀了这位女士吗?这位女士阳寿还没到呢,要是就这么死了,我这,我这回去没法跟上头交代啊!还有这怨鬼,它杀了一个人,已经有厉化的趋势了,要是再让它杀人,它就会彻底变成六亲不认的厉鬼,到时候这些小可爱就彻底投不了胎了……”
“所以,让它们报仇并不能帮它们消除怨气?”一直没说话的沈清辞突然开口道。
鬼差一愣,赶忙点头:“那肯定的啊!这怨鬼本就是由怨气凝成,没有多少理智的。杀孽只会让它的怨气越来越重,力量越来越强。想要帮它消除怨气,送这些怨气的主人去轮回,就更不能让它再杀人了,得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烟罗先是皱眉,见这小鬼差似乎很懂的样子,才松开眉头说,“说说看。”
原来这两位大佬是来帮怨鬼消除怨气的,那是友军啊!
鬼差松了口气,抱着头的双手放了下来:“就,想办法让它们把怨气发泄出来就行。”
这不废话么,烟罗不耐:“说具体点。”
“比如……”
“比如让杀害它们的凶手变成它们,把它们生前经历过的痛苦都体验一遍?”接话的是沈清辞。
鬼差:“……”
鬼差敬畏地看着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比旁边那大佬还凶残的哥们,咽了咽口水说:“……对。”
沈清辞于是嘴角微勾,转头朝怨鬼看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怨鬼:“……”
怨鬼心说不怎么样,它还是更想杀了徐月萍壮大自己的力量,然后把刘力强的魂魄也撕碎了吞下去,让他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它不敢。
那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大仙还在旁边盯着它呢。
怨鬼委屈巴巴,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死亡并不是结束,因为死了就什么痛苦都感觉不到了,哪怕是灰飞烟灭,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儿。所以……”沈清辞笑得耐心又温和,“不如就让他们多重复几次你们的经历,多感受几次你们的痛苦,这样更解气不是吗?”
鬼差:“……”
徐月萍:“……”
这哪里是什么大仙,分明就是魔鬼!她刚才到底为什么会想不开地给他打电话???
烟罗却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眼睛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要是还不满意,那就让他们永世为畜,再也不能做人。”
怨鬼这才动摇地抬起了头:“真的吗?”
烟罗:“当然。”
鬼差:“……”
鬼差很想说,根据凡人的生前功过定他们的来世福祸什么的,这是他家判官和阎王的事儿……但看看烟罗再看看沈清辞,他还是选择了默默闭上自己的嘴巴。
他毕竟只是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鬼差,这种让人头疼的大事,还是交给上头的老大们去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