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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煦暖的四月,她躺在紫藤花架下打盹。迷迷糊糊地似乎做了个梦。
唐妙盯着三岁的无疾,看得移不开眼,喃喃地道:“原来是你!”
无疾很聪明,更可爱,她睁开眼看他的时候,他便像个粉团。如今三岁,跟她第一次见萧朗几乎一模一样,她甚至可以肯定他就是暴雨中那个孩子。
意识到这点,有些东西突然如潮一般不受控制地塞入她的脑海。情景回到三年前她难产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可灵魂却飘飘忽忽地去了一个地方。
她再一次见证了自己的出生,只不过没有重生附体。
那个是现代的她,从她出生、婴儿、少年……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守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
她急得要疯了,她再也见不到她的萧朗了吗?如果她死了,那他怎么办?他肯定活不下去。她想回去,可她轻盈的像一阵烟,被风一吹都能飘出很远。
她便日日在那个自己跟前哭泣,让她赶紧长大,赶紧到二十六岁,也许自己就能跟她一起回去,合二为一。
如今她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小时候会那么惶恐,总觉得莫名心酸,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她一直觉得是幻听,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那声音不是时刻都有的,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发现什么一样。
她永远也回不去了吗?就这样孤魂一样四处飘荡?
再也看不见她的萧朗,那么爱她的萧朗。
她那么爱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让他明白,她其实很爱很爱他。
现代的她生病的一次,她跟着飘去医院,在那里看见一个小小的婴儿。他朝她伸手,咿咿呀呀地叫,她竟然听得懂,他说“妈妈,妈妈……”
然后他慢慢地爬过来抱着她的腿,一声声地唤妈妈。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时她满是同情,想可能是个死去没有归魂的婴儿,便将他抱起来。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变成两三岁的模样,黑亮的大眼,像极了第一次见到的萧朗。
“小山?”她试探地叫他。
他摇摇头,笑得很是狡黠,“妈妈,我是无疾呀,无疾呀,你跟爸爸商量过的名字,那时候我还在你肚子里呢。”
无疾说他是一个小精灵,因为很多很多的原因需要投胎,又因为很多很多复杂的原因,总是失败。因为唐妙的死,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投胎,以求弥补过失。
“我有好几次都要成功了,妈妈,这一次你一定不会死的……”
她被惊呆了,“你投胎成功,不会也……嗯,这样吧。”她可不想生个妖怪下来。
“妈妈你放心啦,等我出生是没有记忆的,当然,你可以有。妈妈保密工作做的好。”
一转几年过去,她终于等到现代的自己长到二十六岁。
无疾也很激动,如果成功,他就可以真正做一个人类。
两人对于那一幕轻车熟路,无疾更是做得驾轻就熟。她看着无疾去引诱现代的自己,看着那个自己被一股力量推进时空洞。
而她却慢慢变成实质,成为现代的自己。
“妈妈,时空被修复之后,一切会回归原来!”无疾的声音脆脆嫩嫩。
她大声地问是哪个原来,是现代的那个原来,还是古代的。
“妈妈,是你最想要的哦。”他的声音远去。
……
“娘,妹妹又在欺负弟弟哦。”三岁的无疾穿着一身玄色的锦缎小袍子,娇憨秀气。
唐妙猛得睁开眼醒过来,眼前光影流转,可爱的儿子,紫藤流苏,明丽的日光,屋里是天佑的哭声,天赐的斥责声,“笨笨,笨笨……”
幸好,幸好……
一时间她泪流满面,幸福至极。
无疾轻轻地蹭进她怀里,软软地道:“娘,你怎么哭啦,无疾一定乖乖的,不跟爹爹吵架。”
她笑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爹爹呢,你知道他在哪里?”
无疾附耳小声说了两句,“娘,你可不要告诉爹爹是我说的哦。否则他会更加讨厌我的。”
听儿子说这样的话,她满是心疼,抱了抱他,“瞎说,你爹才没讨厌你呢,他是嫉妒你。你跟他小时候一样,可比他好看,比他聪明。你看,太奶喜欢你,爷爷奶奶喜欢你,大家都爱你,是不是?”
无疾点了点头,“怪不得哦。那我不能跟爹爹一般见识,无疾是大人,娘亲,对不对?”
唐妙亲了亲他的脸颊,“当然,我们无疾是最可爱的,去哄弟弟去吧。”
看无疾跑进屋内,她起身去了小院,那里传来刨木花的声音。她想起跟他说过想要一架小小的风车给孩子玩儿,没想到昨夜她假装生气,他便真个去做来讨好她。
昨夜因为无疾想跟他们一起睡,他生气不肯,让孩子去找太奶。无疾便泪汪汪地盯着他。唐妙心疼孩子,让他别那么凶,他却强行把无疾给抱出去。
回来她便故意板着脸不理他。萧朗不是不喜欢孩子,他很爱孩子,甚至会有点溺爱的那种,可独独对无疾,因为她难产的事情他一直有一种恐惧,无法接受那个跟他很像的孩子。
她轻轻地靠近,张臂从背后抱住他,小手灵活地抚上他的胸口。他按住她的手,声音稍稍嘶哑,“妙妙,我身上脏。”
她却不管,点起脚尖使劲勾低他的头,用力吻他的唇,“萧朗,我爱你!”她呢喃着,很爱很爱,用尽所有的力气却不自知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