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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就是洋子你明天给去看看呗?看看从哪边开始收,别人大家伙也信不过啊!”
“就是,洋子,明天再忙一天呗?”
这十几户村民很清楚如果没有一个让大家信服的人,明天早晨先收谁家的后收谁家的都能吵到中午。
再说一些小片的地,是人工先收了方便收割机活动?还是说不管大小一律用收割机收?
今天的地可有不少犬牙交错的地方,要是没有个明白人在收割机上提前安排,也是个麻烦。
这是个在村民中树立威信的好时候,但于洋想到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只好拒绝。
“明天可不行,不过大丫上过学,还没跟大家伙一样都就着馒头吃了,让她去帮着看着。她一个女人家,和大家也没啥亲戚,总不能向着谁吧?”
陈娥喝了两杯酒,本有些晕晕乎乎的,让秋风一吹脸上红扑扑的。
听着于洋说自己,顿时愣在了那。虽然平日里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可真要是让她张罗这么大的事,还真有些慌。
“不行不行……我哪行啊?”
“怎么就不行了?怎么说也学过初中的那篇《统筹安排》的课文吧?先烧水还是先洗茶壶的事就是了,有什么难的?今天你也跟着去干了一天了,没啥难的。”
看着于洋笑吟吟地盯着自己,陈娥心里不知怎么有了一股倔强的心思,不想让于洋把自己看的小了。
但是地分的乱七八糟,怎么才能最省时间?怎么才能让收割机走最少的路?这些自己真的能做好?
再一抬头看着于洋亮晶晶的,带着鼓励的眼神,终于点点头。
村民们虽然信不过陈娥,可既然于洋说了话,也只好点头同意,心下盘算着明天的事。
今天忙了一天的二十多家人,不少人脑子里想着,日后要是都这么种地可就轻松多了,但这话可没人起头。
于洋既然不说,那也没人愿意得罪这个人,万一到时候出了问题,可都要怪在自己身上了。
旁边的两堆篝火哔哔**的响着,印着大家略微有些醉意的脸,于洋看了一眼众人道:“今儿受累的各位,明儿还得帮我个忙。”
“洋子,你说就是了!”
“就是啊,地都收完了,没心事了,冬天采伐前都闲着呢!”
于洋故作神秘地道:“大好事。赚钱的事。不过有句话咱先说着啊,这赚钱的事我不能忘了大家伙,可是咱们得各干各的。大丫明天帮着他们量地,咱们分钱的时候,她也得算一份吧?要不然谁愿意去帮着乡亲们干那活?”
“那是必须的。洋子,给大家伙说说,什么好事?”
“就是啊!少不了大丫那份儿,老陈出了事,孤儿寡母的,她娘又有病,大家伙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嘛!”
陈娥愣在那,看着众人,看着于洋,眼角不争气地流出了泪水,偷偷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站起身端着酒杯道:“我陈娥谢谢大家伙了!”
一口把二两半的白酒全都喝了,周围一片叫好声,陈娥忍着想吐的感觉,想到自己父亲出事后的这两年自己所遭的罪,受的累,经历的委屈,承受的压力,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至少,从今天开始,她在村里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至少有人还能想着自己。
二丫头跑到姐姐身边,却被陈娥摆摆手让到一边,擦了擦眼泪,又笑了。
“我没事……我没事。”
可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已经有些晃了,左摇右摆地站起来道:“谢谢大家伙儿!我……我……”
终于忍不住胃里的翻腾,急匆匆跑到火堆边,弯下腰吐了出来。
于洋给几个老娘们儿使了个眼色,几个女人过去扶着陈娥回了家。
从前对于大丫的遭遇,大家只是同情,却从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需要承受多少,更没有这么接近地感觉到这个女孩子所承受的压力。
如今坐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筷子连着筷子,心头的那一抹冷漠被这一声啼哭惊醒,原来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互相帮助的,是可以互相理解的,可以一人伸出一只手让无助的苦孩子过的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