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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声,毕晶突兀地出现在屋子当中,随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没有人能看清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也没有人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就连目力最好的萧峰都不能。他们只能看到红光一闪,毕晶胖胖的身体和那个小女孩同时从空中落下。萧峰伸手轻轻一拨一带,毕晶就平平落在地面上,而那个小女孩则轻轻巧巧落在沙发上。
萧峰眼尖,毕晶刚一落地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这个身材胖乎乎的家伙,身上衣服扯烂了好几处,头发上,衣服上,鞋上,到处都是黄呼呼的沙子,就好像被埋在沙堆里好几年刚刚爬出来似的,手里握着块布,好像是半片女人衣服。脸上手上好几道口子,身上也是一道道微微的血痕,看上去极其狼狈。
更让人吃惊的是,落下来好半天了,毕晶竟然就那么平躺在地上,四肢大张着,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毫无感情,就这么空洞洞地望着屋顶,呆呆发愣。
“出事了?”萧峰轻呼一声,小龙女和凌霜华本来已经俯身去观察那小姑娘,也觉察到一丝不妥,目光都转了过来,齐齐看着毕晶。
三个人和毕晶相交没几天,却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性格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说话办事也随随便便变的年轻人,可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而且,这胖子身上的伤痕和狼狈样,也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次行动很不顺利,出了岔子!
毕晶也不说话,望着天空发了半天呆,才慢慢爬起来,走到沙发边,看着沉沉睡去的小女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沉默半晌,把手里那半片衣服放进小女孩怀里。
这又是一个很不寻常的现象,以往救人回来,这胖子每一次都会疯狂埋怨自己为什么摔在地上,虽然这种埋怨没有一点用,他还是乐此不疲。但这一次,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坐在那里呆呆发愣,动作起来,就像个提线木偶,缓慢,僵硬,而了无活力。
再看沙发上的小姑娘,身上脸上也甚是污浊,好多处血迹还没干透,但脸上和手上都没有毕晶那样的划伤。虽然年纪尚小,但脸庞很是秀丽,显然是个美人坯子。斑斑血迹下偶尔透出的肌肤,更是又粉又嫩,闪着晶莹的光芒,如果在平常,应该是是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但此时小女孩却昏睡不醒,而就算在昏睡中,也紧紧皱着眉头,眼角下,似乎还有两行泪水,显得惹人怜悯。
萧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问:“这小姑娘,就是李文秀?”
毕晶好半天不说话,良久才勉强抬起头,强打精神道:“嗯,是她……你们先照看她,我去歇一下。”说着机械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进那间小小的卧室。
“砰!”门重重关上,萧峰和小龙女、凌霜华身体竟同时不由自主轻轻一颤,继而面面相觑。
稍顷,萧峰也站起来,沉声说道:“我去看看。”小龙女和凌霜华点点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随即转过身,看着躺在沙发上昏睡的李文秀,脸上神色渐渐变得温柔。
门没有上锁,萧峰轻轻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发现胖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眼睛依然睁得老大瞪着天花板,衣服上头发上的沙子一点没清理,手上脸上的伤痕还透着丝丝血迹,看见萧峰进来,竟然完全没有反应,哼都没哼一声,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究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过了好半晌,也没听到胖子的回答,萧峰也并不焦躁,他看得出来,胖子这次是绝对受了刺激了。闯荡江湖的时候,丐帮弟子也好、江湖同道也好,萧峰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在受到重大打击,或者心中藏着很大心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往往不是安慰,不是刨根问底的询问,而只是朋友亲人的陪伴,只需要你坐在他身边,默默地和他一起呆着。
萧峰没有继续追问,也不说话,在胖子旁边坐下来。这时候,反而是胖子开口了:“刚刚,就我进去白马啸西风的世界时,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可能就能把那小女孩的父母救下来了,可是,偏偏就差那么一步……”
胖子把刚刚在沙漠中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猛地一拍地面坐起来,双目炯炯看着萧峰:“萧哥,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萧峰轻轻拍拍胖子肩头,缓缓摇头,叹口气道:“不是这样,世间事,没有人能够做到万无一失,也没有能够做到尽善尽美,你我生而为人,凡事只要尽力去做,但求无愧于心而已,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却绝非人力所能控制,自暴自弃、无所作为固不可取,但凡事强求,也大可不必。就算是我,这一生又何尝不是遗憾无数……”
萧峰不善言辞,向来只信奉多说不如多做,与其絮絮叨叨不如全力一击,这番话已经是他能想到、能够说出口的最大限度的安慰了,如果不是把毕晶当做自己的小兄弟,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但胖子只是沮丧地摇头,刚刚的经历,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凭借这个系统穿越进武侠世界,在无惊无险救回萧峰、小龙女和凌霜华之后,自以为天下事不过如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兴冲冲穿进白马啸西风的世界,还满心以为能够手到擒来,挽救李文秀的命运,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对危险,自己竟然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夫妻,依然转身冲向无边的黄尘,冲向凶残的敌人。
直到现在,胖子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李三夫妇惨叫的声音,仿佛还能看到他们临去前望向女儿的目光中的舐犊之情,仿佛还能感受到他们转身冲向敌人时的那种决绝和无畏。
这算不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胖子懊恼地捶打着地面,而在心里,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恍惚中,只听萧峰道:“你也无须懊悔,此事并非完全无望,待到升级完成之后,你大可再进去一次么!”
“你说……你说啥?”胖子猛然抬起头来,看着萧峰,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