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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晨不是现在的长相,阿豪不会将心里话和盘托出,他希望对方永远记住他的情。见到人之后他才发现,林晨比他想象中还要优秀,就算他不说,类似的话也会有人说。是自己说,还是别人帮他说,阿豪选择了前者。
林晨轻轻一笑,帮阿豪接了一杯啤酒:“咱们是朋友,说那些话就见外了。豪哥对我的帮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其实不介意有人怀着心思接近他,全世界唯一不求回报帮助他的只有父母,除了父母之外,谁还没有一点小心机,总是盯着那些灰色,人生会无趣很多。
一码归一码,就算阿豪有一些小心思,但是对他的帮助却显而易见。
听到林晨这么说,阿豪心中又感动又惭愧,感动道:“就凭你对我的信任,咱们就得走一个。”二话不说,两人又一饮而尽。
这次没有让林晨帮他倒酒,他拿过两人的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实际上我还真没有跟你客气,对于新人主播来说,最难的关只有两个,一个是心态,一个是人气,心态方面你没有问题。至于人气方面,最大难题是从零到一千。人气超过一千,主播就算是入门,慢慢积累就能将人气提升到一万,运气好一点,还能拿一份合同,获得官方推荐。就算运气不好,也能勉强糊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度过最大难关,就算没有我,你一样会有现在的成绩。”
这些话绝对是肺腑之言,主播最大的难题确实是从零到一千,人气超过一千就不再是孤零零一人,也会有一定收入,主播不用为生活担忧,开始考虑职业化的事情。
太多太多新人主播在零到一千的过程中放弃,没有人气,没有收入,没有支持,他们自己都很难坚持下来。阿豪当初愿意帮助林晨,原因就在于此。
林晨才知道阿豪口中的潜力在哪里,他自己入了门,对方才愿意拉他一把。计较起来,就像阿豪自己说的一样,对他的帮助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不过人情就是人情,大小在林晨心中都一样,他并没有因为人情减少对阿豪有什么看法,反而因为对方愿意跟他实话实说,从心底里认可阿豪是一位可以深交的朋友。
“不说那些了,咱们是朋友,不用计较那么清楚,咱们以后加倍努力,争取早日成为大主播。”林晨意气风发的说道。
“不,我还是要说。”阿豪情绪有点不太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我确实自作多情了,不只是对你,还有小明。今天请你过来,本来想代替小明跟你道个歉,刚刚我才知道,小明要退出直播圈了。”
林晨本不想谈论黑仔明的话题,不过阿豪的说法还是让他一愣:“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生活吧。”阿豪又灌了一杯酒:“他要结婚了,可是全家人都反对他当主播。岳父岳母觉得他没有正经工作,父母觉得他每天打游戏,早晚会废掉。未婚妻因为他赚不到钱每天跟他闹,再赚不到钱就要分手。”
说着说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圆润的脸上满是惆怅:“凌晨,你知道吗,小明真的很嫉妒你。他嫉妒你一个月就追上他四年打拼下来的成绩,他嫉妒你的天赋,更嫉妒你拥有他即将失去的梦想,这些无奈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最不该爆发的时候爆发了,他让我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他说的是黑仔明,却又不只是黑仔明,这一刻他想了很多,想到那些无声无息中退出却不在亮起的灰色头像,更响起四年前同样场景中,九张满是青春气息的少年人共同喊出的一句话。
“玉兰九子,战无不胜。”
端起酒杯,他想跟以前一样放声大喊,可是最后却只能呢喃着:“战无不胜。”
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随着时间流逝,他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