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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脸少女上车之后,脸上的感激之情依旧没有消除,她连声朝众人道谢。纪飞见状,摆了摆手,笑了一下,示意她不用多说。杜轩则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发动汽车径自朝前开去。
“快帮你弟弟把伤口包起来吧,虽然不流血了,但伤口处温度比衣服上的温度高,血腥味还是会散出去的。丧尸对气味很敏感。”林奕曦闻声,回过头提醒。
“嗳,好的,谢谢。”黄脸少女连忙从纪飞手中接过药箱,取出纱布和止血药,原本被吓得一无血色的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她眼中闪动着感激和希望的光,低头朝怀中的弟弟看去。小男孩脸色苍白,正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有些虚弱。
黄脸少女一见之下,不由得眉头大皱,看上去颇为担心。
林奕曦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焦急的表情,又侧了侧眼睛,出声安慰:“你弟弟没事的,他现在在睡觉,你不要叫醒他。他最近都会很嗜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像正常孩子那样说话做事了。”
黄脸少女闻言,不由一愣。
她从后面望着林奕曦笃定淡然的面容,忽然心有所感。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林奕曦的话她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突然想起之前少女的手放在弟弟额头上的样子,或许,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还有,她之前说,让自己每天都要带弟弟去见她一下……也许,少女真的是个神人,在用某种特殊的办法救治弟弟也说不定!
黄脸少女想象力丰富,而且心中更坚定了这种奇怪的预感。她直觉地认为前排座的少女不会对自己撒谎,急忙点头称谢。心中暗暗思虑,如果自己弟弟真的能够变成正常的孩子,那该多好!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只剩下你和你弟弟,你们爸妈还在吗?”纪飞协助黄脸少女将纱布缠绕在小男孩头上,一边顺口问道。
“我叫莫小青,我弟弟叫莫小豪,我们都是农村人。爸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外地打工挣钱了,过年也不一定能回家……家里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我初中就辍学在家,种地,买菜维持生活,照顾弟弟……”黄脸少女提及家况,刚刚收敛起的眼泪突然又来了,声音低沉喑哑下去,原本焕发出神采的眼睛里渐渐涌上黯淡,晶莹的眼泪从她眼角的细纹里滚落,“我爸我妈……他们在太远的地方了,我也不知道末世来了以后,他们还在不在。”
“呃……”纪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黄脸少女的伤心事,见自己一句话就把人家弄哭,有点不好意思,沉默半晌,见莫小青的眼泪渐渐止住,这才颇为感慨地说,“你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要一个人照顾弟弟,还要种地买菜。末世可怕,你竟然能带着手脚不灵便的弟弟逃出来,也算是了不起了。”
“我有什么了不起的,照顾弟弟本来就是我的责任。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我从小就学会了做饭洗衣,弟弟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我们不管是死是活,都要在一起的。”莫小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泪,“最要谢谢的人是你们,你们真是大好人,根本不认识我们,就肯停下车来救我们。”
她憨厚的面容上有一抹柔笑,真诚,朴实。说完这句后,又复低下头细心地给弟弟清理伤口,包扎纱布。八岁出头的莫小豪对姐姐似乎颇为依赖,即便睡得很沉,依旧不忘捏着莫小青的衣袖,紧拽不放。
林奕曦耳中听着两人小声的对话,忍不住回头仔细看了莫小青一眼。
杜轩发现了她的动作,伸出右手掰住少女的下颔,将她的脑袋扳了回来。
对上林奕曦眼中尚不及收起的羡慕和落寞,杜轩坚硬如铁的心里,似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隐隐生疼。
杜轩伸手,轻轻抚了抚林奕曦的侧颊,无声安慰。尔后又收回手去,放在方向盘上,继续专心开车。可那紧握转盘的骨节,却根根暴凸,泛白。
杜轩冷冽的面容上,宣示着此刻心中强烈的怒意和不满。
为什么同样是亲人,是姐姐,会有这样巨大的差别?林奕曦的姐姐跟莫小青一比,简直是虎狼不如!真是让人寒心至极的亲人。思及此,杜轩薄唇紧抿,面容紧绷铁青下去,脸颊上的刀疤越发狰狞起来。
正如杜轩所说,车行片刻后,很快就来到一处绵延起伏不绝的山林。
道路周围再也见不到菜地和村庄,而是一大片一大片死寂的茂密树林。天色越来越暗,暮野四合,在目力无法看清道路的情况下,众人把车停了下来。将两辆车泊在路旁,挑了一处还算宽阔干燥的平坡,作为休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