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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杨氏还是很怕沈老头儿的,尤其在这种全家齐聚的时候,更不敢在老头子面前说话,免得挨了训让孩子们看笑话。
郑氏最先忍不住了,直接道:“爹,这还有啥说的,这沈春杏儿偷人被人休了不说,还偷咱家的银子,被春枝说破了,便要杀人灭口,这丧良心的人咱可不能容她。”
沈春枝柔柔弱弱的偎在郑氏身后装模作样的抹泪儿。
郑氏这一说,除了下午在破庙的几人,其余全炸了。一个个都道这种人不能留。
沈杨氏在一旁坐着,沉着脸,也不吱声。
郑氏的大儿子在沈家排行第三的沈大平霍的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去拿棒子上山去找沈春杏算帐。
郑氏哪儿能让他去?别看他长得壮,可今儿下午她可算看明白了,那沈春杏儿就是个杀神,她可舍不得亲儿子去送死。
郑氏死命的拉住了沈大平,一边朝沈老头儿哭:“哎呦我的爹啊,您老可快点儿想辙吧,你可不能眼看着你孙子去送死啊……”
沈老头儿听她这嚎丧恨不得给她俩耳刮子,当下吼了一声:“别嚎了!我和你娘还没死呢,等我们死了有的是你嚎的!”
郑氏很惧怕这个公公,被吼的缩了缩脖子,只抽抽搭搭的抹泪儿,也不敢再说啥了。
“老五媳妇儿,你说咋办?”沈老头儿突然指了柳氏,让柳氏说话。
柳氏心头一跳,忙低了头,道:“媳妇儿一个妇道人家,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爹拿个主意,媳妇儿听着便是。”
心下却是暗讽,自己这个公公可真是,自家婆婆银子丢没丢他不知道?若真是丢了,何故早不说,偏偏让一个孙女儿给嚷嚷出来?偏他有脸面把这事儿做实,看来是铁了心要和沈春杏断绝关系了。只是这人明明有了主意却还不说,偏要别人去当这个恶人,亏心不亏心?
真盼着福信能早些中举,无论选到哪里做了官,自己也不用瞅着这些人犯恶心,虚伪的虚伪,糊涂的糊涂,跋扈的跋扈,真是受的够够的了。
沈老头儿听了,盯着柳氏看了一会儿,又问大伙儿:“你们可有什么主意?”
孙子们大多嚷嚷着找沈春杏儿去算帐,孙女儿们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沈老头儿就算问也不是问的这帮女孩儿,个个都闷着头不吭声。
沈老四沈福智想要说什么,却被自家媳妇儿在衣袖下狠劲儿的掐着手,犹豫了半晌,到底没吱声。
沈老头儿环顾众人,又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子,众人知道他要说话,便都静了下来。
沈老头儿慢条斯理的填了一袋烟,沈杨氏忙从旁给点上了,抽了几口,吐出口烟,才道:“大家伙儿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本来春杏儿是我的孙女儿,便是她被休了,我沈家也该管她一口饭吃……只是她行为不俭点,这钱从哪里来的也就罢了,和一个乞丐在一起,还媳妇儿长媳妇短的,这就是失了妇德了!咱们沈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儿,但好歹也要名声儿,老五又是个秀才,这将来也是要做官的,有这么一个侄女儿,岂不是要被人指脊梁骨骂?咱们老沈家又还有这么多未嫁的闺女,未娶的小子,我总得为这一大家子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