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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一句话不容柳锦华辩解,直接叫人把她拉出了太后的永寿宫。
太后瞧着一脸茫然无措的柳瑶华,叹口气,叫人给她先上些茶水与点心,先垫垫肚子。
今日叫柳瑶华来永寿宫,本意是试探一二,看柳家送来的这女子,到底是个有什么心机手腕的,不然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往皇上身边放的。叫那太监带着走了近两个半时辰的路,又被小宫女不当回事,直接仍在耳房,连番疲惫、饥饿,却是连口水都喝不上,内室并未睡多久的太后自然全都知晓。
可这柳瑶华却是个能忍耐吃苦的,不吵不闹,老老实实的蹲在那小耳房,不声不响的等着。倒是个可塑之才,比之她那个叫人厌烦粗鄙的姐姐倒是个好的。不由也暗暗留了心思,刚叫进殿里与之言语几句,再做试探一番,谁知竟出了这种腌臜之事,委实叫她心中不快,更添加了狠厉!
这个时候,晴贵嫔悲悲戚戚的望向端着茶盏轻轻啜饮的柳瑶华:“宁妃娘娘,嫔妾到底如何得罪了你,竟是污蔑嫔妾给太后娘娘的点心里下毒?”
呵,这位便是此次“梅花片”事件的另一位苦主——晴贵嫔是也!
柳瑶华被对面晴贵嫔一番质问,眼见此女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素颜之下仍能看出好姿色,悲戚之中更添柔弱,虽是质问语气,却半点不带厉色,却叫旁人都替她觉得委屈不平。
谁知,柳瑶华到底小瞧了眼前女子,那女子见柳瑶华只望着她瞧,眼眸一转,却是整个人哭诉着往柳瑶华身上来撕扯,柳瑶华下意识的用小臂去抵挡,还以为不过是个弱小女子,不会伤了自己去。可谁料想得到,这女子虽面上看着是个柔弱娇美的人儿,可那下手的时候招招往她脸上招呼,那细长的指甲染着鲜红的豆蔻,如此好似夺命的毒药!
太后见下头吵嚷的越发厉害,面沉如水,冷声道:“够了,哀家还没死!”
赫连云楚也不理会晴贵嫔与柳瑶华的纠缠,宽慰太后两句,就去询问边上王太医可查出那点心里到底用的何毒。皇上冰冷的眸子在柳瑶华身上略顿了一刻——若是没毒,少不得借此机会好好收拾一顿柳家了!
王太医早已经拿起那梅花片先嗅了嗅,又轻轻一、舔,便吐出口水:“说有毒也没毒,说没毒也有毒,晴贵嫔曾请过太医院诸位查看这点心是否能入口……也算是贵嫔娘娘小心谨慎,当日太医院几位太医也一致认为,这点心用的都是名贵香露香精,而且做法讲究,入口倒是对太后凤体有些益处的。”
王太医话音刚落,那晴贵嫔立刻悲戚哭诉:“皇上,您也听见太医如何说了,嫔妾一番苦心都是为了太后娘娘啊,可这罪妃柳氏居然胡说陷害,简直不可理喻,惊了太后凤体,又搅合的后宫诸位姐妹不得安宁,这柳氏委实太过分了!”
华怡夫人不怒自威:“晴贵嫔,宁妃好歹也是皇上亲自给了封号的,你这一口一个罪妃、柳氏,也太藐视天听了,如今太后与皇上都在此,你其心何意?”
晴贵嫔捏着帕子捂脸:“嫔妾何意?嫔妾一心只为了太后、为了皇上,华怡姐姐如今却在一昧袒护宁妃,质疑嫔妾,这又是什么意思啊?皇上,嫔妾当真冤枉,嫔妾怎敢对太后,对您不敬啊!”
晴贵嫔哭的悲戚,皇上出言安慰两句,语气却是生硬冷然。边上的王太医大喘气道:“臣并非说这点心无毒。不错,之前晴贵嫔请太医院诸位太医验证时并无毒,可如今却不同,这点心上多了一样本不该入口的东西。”
晴贵嫔一惊,吓得连哭都忘了“太医,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这可是本宫亲手做的。”
华怡夫人一个冷笑:“这里谁不知这点心是晴贵嫔‘亲手’做的?”
皇上摆摆手,沉着脸问道:“多了味什么?”
“夹竹桃!”王太医回禀。
话音未落,晴贵嫔整个人身子一软,瘫跪在地。
这大殿上诸人也都惊了一跳:夹竹桃,从汁液到花朵都含有剧毒,宫中即便花房也不准栽种此物。
皇上脸色越发黑沉:“宫中怎会出现此物?”
王太医已经整理好药方:“至于来自何处,臣就不知晓了。夹竹桃本就有毒,掺杂在这点心里的不过是些研碎的粉末,剂量不大,只有多食才会中毒,因此臣才会说‘有毒也没毒,没毒也有毒’。”神色恭谨一礼,便提了药箱自行退下。
皇帝凝视殿中跪着的柳瑶华,看她脸上的红斑好似退了不少,而另一个却是他的宠妃晴贵嫔,如今却已经吓傻了过去。
太后见皇帝的眼神在二人脸上徘徊,面无表情的对下首已经缓过一口气儿来的柳瑶华问道:“宁妃说说看,你又是怎么知道这梅花片里有毒的?嗯?”
柳瑶华被点名,愣了一愣,眼前前头跪着的换上了晴贵嫔,此刻正满含仇怨,一脸泫然欲泣,不由也与她学,可怜兮兮的去捂被打的红肿的脸颊,面含委屈,声音也因不忿而颤抖,瞧在别人眼中,这柳氏倒是与一贯温柔娇弱的晴贵嫔一般,叫人心生出一股怜惜,清然哽咽道:“嫔妾在家中无事时,偶尔也会摆弄些香料的,曾经就中过此物的毒……”
华怡夫人一愣,轻掩了帕子,心道:该不是当年柳锦华未进宫时,对这个庶妹下的毒手?还是那位名声在外,素有贤名的柳府当家主母的手笔?当下心中留意,只听柳瑶华继续说,
可听在别人耳中,有些话可就不同了——都知道宁妃是柳家的庶女,今日瑾凝夫人当众责打辱骂两次,怕是这宁妃在家中也不得宠吧?这庶女的经历,大家多少都听闻过、见识过,有些人家,主母嫉妒心重些的,什么毒药、诡计不能用?
柳瑶华的一句辩解的话,反而为她如今被皇帝厌弃的死结歪打正着的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