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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妃言辞切切,余下妃嫔哪里还敢端坐,连忙福身齐声请愿:“还请华怡夫人代诸宫姐妹先行为太后祝寿!”
后宫和睦,不只太后欢喜,即便是皇上也欣慰有之,对下首不远的兰妃道:“兰妃果真是‘蕙质兰心’,不枉朕赐予汝‘兰’之一字,来人,将去岁进贡的杭城秋露白赐给兰妃。
兰妃樱唇轻抿,连忙躬身谢恩,一身浅白色纱衣的她此刻方显柔色,宫中禁止穿白,可兰妃却以浅白的月影纱为底,半长的对襟云纹长裳,下着桃红色的一袭宫缎娟裙。白衣卧梅,如同冬日冰雪堆砌下的傲然,青丝微拢,不过是几只玉簪挽起,耳畔精挑细选的珠玉坠子划起一丝曼妙弧度,清脆应和,碧绿欲滴的玉珠衬着花娇玉嫩的美人,好似整个人都似雪团成,美目盼兮,视线却不离皇上左右,那眸子里漾着丝丝缕缕的情意,顾盼间,华彩洋溢。
她的衣饰比起自家盛装的姐姐,稍稍显得简便些,可却更符合她自身的气质——萧家不过江南商贾,生出一个天生贵气的萧明月已是难能可贵,再者说,兰妃不过萧家庶女,只为陪衬自家姐姐而来,岂能喧宾夺主。萧明月入宫带了满满十大箱的珠宝首饰,锦衣华裳也是数不胜数,好多料子即便宫中都少有,她却能拿来随意赏人!这种嚣张是萧明珠不可有,也不能有的底气,好在,萧明珠知道什么样才适合自己的出身,适合自己的气质,本是被贵妃衬得毫不出彩的她,此刻举手投足,甜糯浅笑,那朦胧的醉意最是勾人心魄,一瞬间。二人真是各有各的妙,各有各的美,平分秋色,又是打个平手!
眼见着兰妃得了皇上赏赐,太后也要有所表示,可就在这时,一直被兰妃、贵妃忽略的,左近的那位衣着不出彩,样貌不出彩的妃子已经缓缓站起身,道声“且慢”,断然阻止皇上对兰妃的赏赐。
兰妃一愣,眉头只微微一蹙,又遥遥而可怜的望向上首陛下,浅魅勾人,那刚刚出声拦截的妃子厉声冷哼:“皇上,依臣妾看来,兰妃委实当不得您赐之‘兰’之封号!”
上首皇帝似乎对此时站起厉声喝止的妃子所言更加感兴趣,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含着戏虐的笑意,任凭兰妃如何媚眼如勾也拉不来皇上再多半分的注意:“哦?爱妃所言……又是从何说来?”
妃子双眸微阖,面无多余表情,似乎只是为了陈述事实:“皇上,兰妃举止言辞失当,堪为宫妃。在此,臣妾倒要问一问兰妃,她那一句‘华怡夫人诞下皇子,请她代诸宫姐妹先行为太后贺寿’,此话一出,可曾念到宫中德妃也一样为皇家生子?若说华怡夫人入宫时日久,服侍太后与皇上经年,其劳苦功高,且不知,德妃当年可是与华怡夫人一同入宫?兰妃一袭话,可要华怡夫人日后如何与德妃见面?”
兰妃猛地一惊,顿时往对面华怡夫人看去,只来得及瞧清对面之人那一闪而逝的得意,顿觉自己好似掉进了别人设下的陷阱里,却只能愣愣瞧着旁人把她往更深的地方推,
余下妃子本还看不惯她与贵妃的张扬与得意,此时见有人出头教训,或冷眼旁观,或面含讥笑,等着看兰妃如何分说。可萧贵妃此刻却是满腔怒气,自家妹子拦着自己率领宫妃为太后祝寿,几句话挑拨的她不能一马当先压下华怡夫人的气势,还翻过来把这差事重新交给华怡,又独独得了赞赏与赏赐,此刻还不忘直勾勾的望着皇上,赤luoluo的勾引!
萧明月使劲剜了一眼被人捉了把柄的兰妃,只想将她那张假惺惺的脸狠狠踩上几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这烂摊子,她才懒得替她收拾。
兰妃见自己孤立无援,大家都不为她说两句公道话,就连皇上都不正眼瞧自己,只好灿灿说道:“这位娘娘,这不是德妃娘娘没来寿宴吗?在这里的妃嫔中,除了嫔妾的姐姐,就属华怡夫人位分最高——嫔妾刚刚也说了,自家姐姐入宫时日尚短,万不敢与华怡夫人攀比的……”
可她话没曾说完,底下已经笑倒一片,这下兰妃更加不知所措,惊慌无助之下,眼中已经泛起水泽,泪意蒙蒙的看了眼皇上,轻声唤道:“皇上……”
那妃子最看不惯宫中女子如此做派,这兰妃委实触了她逆鳞,只听她仍旧是冷哼一声,面目越发冷凝:“德妃娘娘没来寿宴吗?”
兰妃顿时一慌——终于明白这眼前女子是谁!
而对面的华怡夫人,此时却有些失神。
她想起当年,眼前这位咄咄bi人的妃子,是如何哭着跪倒自己面前,言之切切,要她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让她跟在皇上的身边吧……当年,对面这人,是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啊,自己从未曾在乎过她的出身,从未那么毫无私心的去相信一个人,把自己与皇上的种种私房话与小甜蜜拿出来与她一起分享,自己所受的委屈,连父亲母亲都不知道,也只告诉她一人,就是为了最后被她拿来背弃的吗?
她忘不了,忘不了那日这人的嘴脸,心中那延绵数年的伤口还在滴着殷虹的血泽,每次触碰,疼的她连呼吸都要发抖。
就在这时,有事来晚一步的瑾凝夫人终于华丽登场——
一袭粉色纱衣从胸而下,飘逸长裙逶迤迤逦,裹着金边绣了金竹,望月朝天髻扣上金色佩饰,长长的金纱做丝带捆住几缕青丝,垂下的带尾吊着几枚银铃,款款几步,清脆悦耳,额间饰以深粉色海棠花花钿,白皙的玉手已经落在腰间与大家见礼。
“德妃与兰妃妹妹怎么站着?可是在与皇上太后说笑话不成?”瑾凝夫人捂嘴一笑,万朝风情尽显,当年她的美艳可是轰动京城,只可惜经年一过,再好的颜色也终将退散,正如她如今一般。白皙的臂弯串着几只竹叶金镯,小巧而贵气。
她本是打趣的一袭话,却不想令兰妃更加尴尬,赶忙跪下:“嫔妾有眼无珠,竟不识德妃娘娘,还请娘娘饶恕则个。”
兰妃这一跪,可把瑾凝也看愣了:“兰妃这是做什么?德妃娘娘素来宽厚,且你如今尊与妃位,要跪也是跪皇后,你……”
瑾凝这才注意到风云莫测的周遭,只觉得大家今日都诡异的紧,不知自己不在的那一会儿这边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