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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年一言,竟是生杀予夺的大权在握,那小太监哪敢有半分拖延,急慌慌的赶紧又往回跑,这一下,不只柳昭仪身边的宫人倒霉,等皇上回来,那群侍卫少不得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小太监一个寒颤,脚底下踉踉跄跄地越发跑的快如闪电!
太液池活水自天白山上来,碧盈盈如一块宝玉镶嵌在皇宫正中,池水为活水,穿过层层宫墙,蜿蜒流向民间,听闻七夕中秋乞巧节,宫外百姓还常常在水中燃放河灯,顺流而下,祈求平安与姻缘。
如今水面上荷花渐渐盛开,清风拂面,还隐带几许清幽,柳瑶华不禁欣喜,想起前世听闻一首诗,默默吟来:“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莲,多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风霜还不曾来侵蚀,秋雨还未滴落,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现在正色我最美丽的时刻,重门却已深锁。在芬芳的笑靥之后,谁人知我莲的心事。无缘的你啊,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迟。”
随着轻吟,柳瑶华徒添一种悲凉,自己何曾不若这被锁深宫的荷花,在此孤独,在此终老,却无人赏其芳华。可微风一吹,好歹清醒了思绪,连忙向宣楚帝告罪:“臣妾胡诌的,却是不合当下情境了。”
宣楚帝还停留在对宁妃这首《莲的心事》的诧异里,不由暗叹,柳家女子,也不全是如同柳锦华一般除了暴躁脾气一无是处的,却是暗赞,摇头道:“诗词哪有不胡诌?诌的好便是,宁妃这首词?朕虽听不出是什么词牌,可却郎朗上口,不错不错。”仰头又是一口酒,含笑望着粼粼湖面。
柳瑶华冷汗坠地,心道,哪里是什么词牌,不过是当年偶然听闻的一首新派诗罢了,自己喜欢这才记到如今。
尔后,宣楚帝似乎与宁妃聊得不错,各自诵诗吟词,而显然,宁妃沾了出身现代的便宜,抄袭之作渐占上风,此间,酒水又是泰半,二人喝得酣畅淋漓,不同与宣楚帝的整坛狂饮,酣然不醉,柳瑶华只小杯小杯与他对饮,可也喝下去了将近小半坛子,此时酒色上脸,明眸善睐,越发水润莹光,娇憨半掩,红润的脸颊好似新熟的蜜桃,甜蜜而醉人。
饮酒,微醺,柳瑶华望着满池芙蓉道:“常听人说,荷花是‘迎骄阳而不畏,出淤泥而不染’,如此赏荷才益觉其香清远,出自淤泥,却不沾染分毫污秽,难怪隐士儒者都爱其品性。”
赫连云楚因为喜爱荷花,才不惜万金造就今日太液池盛景,听宁妃赞叹,心中也泛起点点涟漪,笑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此高洁之花,却不是俗人可比拟。”
柳瑶华想起荷花的故事,开言道:“传说,荷花乃是王母娘娘身边一貌美婢女所化,此婢女名曰玉姬,当真生的似玉如珠般婷婷可爱,后来,玉姬偶然见到凡间夫妻双双对对,男耕女织,十分欣羡,因而动了凡心,还为此落入凡间西子湖畔,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西湖的美景令玉姬流连忘返,最终被王母娘娘知悉其私自下凡一事,怒极的王母便用莲花宝座将玉姬打下天宫,并让她沉入湖底‘入淤泥,永世不得再登南天’,玉姬的凄然,却使得人间多了这一片笙歌,玉洁冰清。”
赫连云楚听其故事,不禁心神所往,自此,本是对着他尴尬的柳瑶华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下,居然对着他也不再厌烦与不满,时辰不早,二人相携上岸,却是见着萧贵妃等在岸边,一见二人下来,不无酸意道:“臣妾还想着皇上这会子该是在忙呢,谁想,竟是在陪着宁妃妹妹游湖泛舟。”
柳瑶华为见赫连云楚一面,破二人之间嫌隙,已然不顾自身,昨夜被瑾凝夫人痛打,以期上演一出苦肉计,本是了解宣楚帝的大好时机,眼见着竟是要被萧贵妃搅合。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柳瑶华福身行礼,却再次被萧贵妃冷遇,只能默默躬身在那杵着,听她与皇上撒娇卖痴。萧贵妃脸上还有红痕未消,柳瑶华望去,想起自己也疼痛的巴掌来。
“贵妃怎的大热天还在永寿宫?”赫连云楚也未管柳瑶华兀自往小径上走去,贵妃随行,竟是理也不理还恭谨行礼的柳瑶华。
柳瑶华不由气闷,也只能不声不响起身,紧随其后,可看方向,乃是出去永寿宫的路,她不好、舔着脸跟去,反倒惹了皇帝嫌,于是含笑对前头越走越远的俩人道:“皇上,贵妃娘娘,臣妾有伤在身,就不陪着去逛园子了,还请皇上与姐姐勿怪。”
赫连云楚“唔”了声,也不多做理会,全然不似刚才湖面舟上时二人言谈甚欢的局面,柳瑶华微微有些失望,本欲转身回去,谁知萧贵妃却还不肯轻易放过,皱眉故作委屈道:“皇上,宁妃妹妹是不是生气啦?妹妹是不是认为本宫故意在那儿拦着你与皇上呢?若是作此想法,那可真是冤枉本宫了!今日天气实在炎热,本来是打算在湖上泛舟,谁想内监却说皇上与宁妃在此,怕惊扰圣驾,于是本宫才来这边瞧瞧,这不正好瞧见皇上与妹妹你一同下船?”
宁妃笑而不语,先是望了眼萧贵妃身后已然晒得有些乌气的婢女们,瞧那额发黏湿沾在脸颊,还不敢随意用手擦拭,笑一笑道:“臣妾哪里会如此作想,不过是有伤在身,暑气上来,蒸烤的难受罢了。今日天气炎热,贵妃姐姐与皇上万要保重身子,臣妾告退了。”
萧贵妃却不依,拉着赫连云楚袖子撒娇:“皇上您瞧,宁妃妹妹可不是生了臣妾的气,这是使小性子叫您去哄一哄呢,臣妾可不敢做那妒妇,皇上您快去哄哄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