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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成浩在哪里?”村长一进门就问。
“成浩他没回来啊。”看到一屋子的警、察,向来泼辣的李秀芬分外老实。
田成浩他爸,更是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只站在一边抽旱烟。
“大娘,田成浩涉嫌指使他人故意伤人,我们奉命带他回去协助调查。你们可别故意藏着人,那是犯罪知道吗?”为首的警察道。
“警察同志,我们成浩向来是个老实孩子,而且还考上了名牌大学,就是C大!全村人都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犯法呢,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李秀芬壮着胆子大声嚷道。
“有没有误会我们肯定会调查,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为首的警、察很官方地道,然后让人搜查田家,李秀芬也不敢拦。
她向来泼辣,又特别爱占小便宜,在村里没少得罪人。平时因为小儿子考上了C大,格外爱拿这事炫耀。周围邻居见警察上门,都有些幸灾乐祸。
“哎哟,成浩竟然犯了法,这下可惨了!”
“不会要坐牢吧?”
“这要是坐了牢,名牌大学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了吧?真是太可惜了!”
李秀芬哪里听不出来,他们这看似同情实则讥嘲的语气,脸色阴沉极了。
搜查的警、察出来了,没找到人。
“各位,若有田成浩的下落,请马上拨打110和县公安局联系。”为首的警、察说完,又特特嘱咐了李秀芬,“大娘,包庇罪犯是会判刑的,要是田成浩跟你和你的家人联系,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警察一走,李秀芬就赶紧掏出老人机给儿子打电话。
关机。
下午五点,她手机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妈,家里情况怎样?”田成浩像做贼一样压低了声音。
“浩啊,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有警察到家里来了,说是你指使别人去打人?要抓你去公安局啊!”一听是儿子的声音,李秀芬立刻火急火燎地问道。
田成浩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李秀芬顿时咬牙切齿,“好她叶明雨个小娼妇,竟然想让我儿子坐牢,看我不去撕了她!”
“妈你先别管,等我联系上曦文再说。”
田成浩心慌意乱地挂了电话。
昨天一到C城,他就给张曦文打了电话,哪知道一直都是暂时无法接听。发了微信,跟她说了事情的进展,她也没回。整整十多个小时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的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曦文她怎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警、察都找到他家里去了,如果张曦文不管他,他不会真的被抓去坐牢吧?
越想越恐慌,他决定到张家别墅去找她。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联系到她!
哪知道在张家别墅区外蹲了好几个小时,竟然撞见张曦文从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下来,两人有说有笑,张曦文的样子还特别娇羞。
他心中的邪火,顿时噌地一声就上来了,什么都没想,就愤怒地冲了上去。
田成浩一家从看守所出来,必定是恨死了张曦文的。此时她再让人将张曦文的把柄透露给李秀芬,她必定会死咬着张曦文不放。
是的,叶明雨很清楚,张曦文的顾忌是什么。
她提前给田家村一个嘴碎的女人透露了消息,一切就只等开学了。
开学的时候闹起来,效果才会最好。
*
孩子又发病了,吐得昏天黑地。
张红霞收拾完了一床一地的狼藉,安抚孩子睡下,这才走出了房间。看着丈夫坐在客厅看报纸,不由开口埋怨道:
“都怪你,非得要去县医院买药,那叶小妹明明说了,喝完了那一副药,就去C城找她,她重新给小鹏开方!你要图方便,直接拿着方子到县医院抓药!”
“咱们三个人来回一趟C城,车费都要六七百,我这不是想着能俭省就俭省点吗?再说,我们特意去C城找她,她见我们信服她,还不知道这次要收多高的价钱呢,你还真当她那九天的药白送?”
刘春鹏不服气地反驳道。
“就你聪明呢!”张红霞讽刺地道,“邻里邻居的,我还看不出她是什么样的人?再说,就算她要收高价,我也认了,谁叫人家的药就是有效。”
刘小鹏喝完叶明雨开的药,第二天就不再呕吐了,精神比以往也稍微好了些。他自己都说这个药好,每天特别主动地要求喝药。喝完九天,他们去县医院做了个基本检查,病变白细胞没有增加,反而比起之前的略有减少,可见叶明雨的药是真的起到了作用!
哪知道刘春鹏自作聪明,不按叶明雨的要求去C城找她,反而拿着单方去县城药房抓药。
还说,药都是一样的,县医院药房里的,说不定还比叶家的药更正规。
哪知道,这药喝了六七天后,刘小鹏就渐渐又开始发病了。
刘春鹏不信邪,非得要等这副药喝完,喝完那三副药,又做了检查,病变白细胞又有了扩散趋势。
这还有什么好辩驳的,偏偏刘春鹏好面子,拉不下脸回头去找叶明雨,每次妻子一说起,还要犟嘴两句。
张红霞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索性不管他:
“我不管你去不去,我明天是一定要带小鹏去C城的!”
说完,她就回到卧室里,拨通了叶明雨的电话。
“明雨啊,我是二楼的张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带小鹏过来,请你再给他看看。”
叶明雨接到她的电话,并不意外,她的药有效,他们经过对比后自然就知道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可一不可二,如果每一个病人,都要经过这样的怀疑对比,再回过头来找她,并不利于治疗。她也不想每次都这样被人质疑,所以必须得开个好头。
于是,她没有答应,而是道:“我留下的药,应该早就喝完了很多天了。”
张红霞顿时心头咯噔一下,生怕叶明雨因此生气,不再给小鹏治病,于是赶紧说出实情,又给叶明雨各种道歉。
叶明雨也不是存心要为难她,几句之后便道:“既然选择我给你们儿子治病,那么,相信我,遵循我的医嘱就是最基本的。”
“是是,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张红霞连声道。
“那好,你们明天到C城后,在C大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我下班了来找你们。”
第二天下午六点,当叶明雨踏进宾馆时,刘春鹏和张红霞看到叶明雨,都略吃了一惊。
无他,叶明雨脸上的红黑痘印已经全部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肤色,原本很深的水痘坑,也看起来变浅了不少。
痘印没了,五官就显露出来了,他们这才发现,叶明雨长得可真是漂亮。
一双杏核眼黑白分明,精致的扇形双眼皮,睫毛又长又密,秀气的鼻梁,鼻头小巧挺翘,丰润而带着笑弧水红色的唇,再配上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十足的大美人啊。
这才二十多天不见!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掩住了眼里的异色,忍住没开口询问。
叶明雨从小就因为脸上密密麻麻的水痘坑被嘲笑,这是个敏感话题。
叶明雨也不多寒暄,直接就开始给刘小鹏诊脉。之前她开的药,虽然对刘小鹏的身体起到了一点改善,但停药十几天,基本上又回去了。
“我去拿药,你们在这里等着。”
刘春鹏立刻讨好地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被妻子捏了一把后,讪讪地闭了嘴,待叶明雨出了门,张红霞这才道:
“她上次就说了,有特制药,明显不想让我们跟着,你非要跟去,是摆明了不信任人家还是怎么的?”
“待会惹恼了她,一摊手不治了,你说小鹏怎么办?”
刘春鹏嗫喏道:“她不是说,看在咱妈的面子上么……”
张红霞冷笑一声:“咱妈的面子,你以为咱妈有多大面子。我看那叶小妹,本事大得很,将来恐怕多的是人求上门来看病。那点旧邻居情分,说不念了,你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治得了病就必须得治。
刘春鹏顿时就不说话了。昨晚被妻子教育了一通,他已经分外乖觉。
叶明雨来到楼下的药店,拿了张纸写下了半张药方的药材,又到另一个店去买了剩下的药材,把两者合起来,又从空间里拿了两位异变较大的主药,包好了放在一起,这才回到了宾馆。
“药费480,诊费……”叶明雨看了看夫妻两人,他们因为刘小鹏的病基本已经花光了家底,“随便给吧。”
张红霞毫不犹豫地给了钱,虽然叶明雨说诊费随便,她还是给了100元。然后小心翼翼地道:
“那我们喝完了这三副药,还是得再麻烦叶小妹一下哦?”
叶明雨点头答应,张红霞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宿舍,叶明雨却在想着之前的买药的事情。
如今这样,到底是不方便。
主宰疗效的,号脉开方是否对症是一方面,药性是否和她预期的一致,又是另一方面。她不可能让每个病人去外头去外头买了药后都拿来给她再查验一遍。
那时候已经一整包药材混在一起了,根本不好验。
再要遇到今天这样的,需要替换主药的情况,就更麻烦。
所以,还是像在老家一样,有个自己的药房和门面比较好啊。
那么,买房子的事情,是不是该提前提上日程比较好呢?
想到这里,她就打开了电脑,在网上看起了房产信息。
在她记忆中,前世C城南边涨势最好的两个小区,一个是金开小区,另一个便是华美英伦府邸。
华美英伦府邸已经是成品房,从C大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明年地铁线也会延伸过去,是她现在的最好选择。
挑中了一套朝向和楼层户型都不错的小区,她开始咨询中介。
这一问,就发现了两个大问题。
第一,作为学生,她并不具有贷款资格。所以她是不能独立买房的。
第二,买房的贷款流程,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中途如果因为什么原因被卡,时间可能会更长。
想到十月就要开始施行的限购令,叶明雨发现,提前买房是势在必行了。那么,她必须得说服父亲,立刻行动才是。
大夏天里,得空调病的人不少,小学初中又已经放了暑假,诊所里病人一向很多。从小学五六年级起,叶明雨便经常在边上打下手了。
刚到诊所,便有病人在门外守着了。
“叶医生终于来了,你快给我这孙娃子看下,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拉肚子!”一见到叶传修,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就急火火地道。
于是,一天的生意,就这样开张了。
叶传修诊脉,开方子,叶明雨便麻利地去抓药收银。遇到典型些的病症,他也会叫叶明雨过来亲自上手。
这个季节来看病的,大多数是感冒咳嗽拉肚子这等小毛病,即使知道开的方剂效果不算好,叶明雨也并没有刻意去修改。
父亲药房最日常的病人,便是这类。他开的方子效果虽然慢些弱些,却也是能治好病的。
药性改变的事情,只有她自己才能切身体会,无法言传,也无法身教,暂时没法教给父亲。
若她趁抓药的时候偷偷改了实际的单方,把医疗效果提上去了,后面暑假过完她走了,父亲的医术又跌回了原来的水平,就显得医术不稳定,反而不美。
吃了午饭,太阳正烈的时候,诊所没什么病人。叶传修便让叶明雨看店,自己出外诊去了。
小县城不像大城市,什么事都爱送医院。家里有老人不便挪动的,经常是喊了相熟的医生上门来看。
叶明雨正在闭目养神,就听见玻璃柜上传来轻敲的声音。睁开眼,就见一个烫着蓬松小卷戴着墨镜的中年女人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明雨,你爸不在呢?”女人一边收着太阳伞一边问。
“邓姨。”叶明雨笑着打了招呼,又去给她拿冰镇果汁,“我爸出诊去了。那边要输液,估计还有些时候才回来,您先坐会。”
这女人叫邓文娟,是城南小学对面开小卖部的。前两年因为老公家出轨离了婚,对她爸一直有点意思。
叶明雨也不是小时候那么不懂事没安全感了,还是很希望父亲能再找个对象的,所以对邓文娟一向态度很好。
她从小就没见过妈妈。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说,父亲当年在深圳打工,谈了个女朋友又分了,生下叶明雨就丢给了他。
当时家里经济条件还没有现在好,叶传修带着个女儿根本不好再找对象。叶明雨和叶家人又生得一点都不像,为此爷爷奶奶总怀疑她不是亲生的,都不太喜欢她,常劝叶传修把她送给别人养。
叶传修当然是不肯。爷爷奶奶倒是打过这个主意,可想收养孩子的家庭,一看叶明雨那一脸的麻子坑,又哪里肯要。
等叶传修开了诊所,倒是有过那么一个真心实意的好女人愿意跟他过,只是后来发现叶明雨常常因为这事偷偷抹眼泪,他便拒绝了。
待上了大学懂事了,叶明雨才发现,真的是她耽误了爸爸的终身幸福。每每想起来都内疚不已。
邓文娟也有心示好,知道叶明雨回来了,还给她带了水果和小零食。诊所没什么人来,两人便坐着聊天。
“诶,明雨,姨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在大城市读书,有没有听说什么霜啊精华的,祛斑效果比较好?”
“我前阵子在朋友圈买过一个霜,效果倒是好,哪里知道一停下来,发得比以前还深。可是把我给愁坏了!”
不管年纪大小,就没几个女人不爱美的。更何况邓文娟现在卯足了劲想发展第二春,就更注重形象了。
叶明雨一听就知道,她是买了朋友圈的三无产品,中年大妈们,向来爱上这种当,不由心中一动,开口道:
“皮肤上这些斑斑点点,都是表症,要根治,还得从内调入手。要不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坚持吃一个月,脸上的斑就能全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