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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田不开输小黑驴,醉老头赠苍龙劲
落日斜照,山色向晚,古道上,两道人影被拉的很长,灰白布袍,花白的两鬓在一蓬黑发中显得很是刺眼,一张轮廓分明但却有些普通的面庞,谈不上英俊,神情淡淡,手中拎着酒壶,怎么看都是有故事的人,旁边是条提刀大汉,给人的感觉忠厚,坚毅,他正是田不开,如今已换下一身血衣,另外一人显然是竹林中的男子。
“斜阳问酒天高寿,古道沧桑谁计年?醉眼唏嘘多少事,枕山一笑忘樽前”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酒香,在哒哒的蹄声中从身后传来,男子和田不开回身一看,一头黑驴,驮着两个大酒坛,一个人,满头雪发,倒骑在驴背上,毛驴没有承受重量般,哒哒哒。。。不觉间已到两人身前。驴背上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枣红的脸,一双小眼精光熠熠,手里一个大大的酒葫芦,一股酒香,肆意在老头周围。男子淡定的神情终于开始波动,喉咙动了动,拿着酒壶的手指轻轻磨了磨,终于开口道“敢问老丈可否割爱些许,小子虽不懂酒,可素来爱酒好酒,他日定请老丈痛饮”。
“哈哈哈。。。好一个爱却不懂”话刚完,脸色一变道“那岂不是白白糟蹋了好酒,不过老夫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人说千金一醉,而你这么好酒,却又不懂,那自是千金一两”说着,老头仰头喝了一口,仰着红润的脸,一副陶醉的模样。
“你。。。”在田不开看来,这老头就是一副欠揍模样,忍不住就要喝骂,不过被身边的男子拉住,男子向老头一笑,伸手向身上掏去,不过又停下来,尴尬一笑,看向田不开,田不开意识到男子身上没钱,刚准备向兜里掏去,老头的声音打断道“等等,若是你这蛮夫想请客,条件自然不同,大大不同,不过也简单,只要你能从我家小黑身上取到酒,全送于你又何妨”
“你。。。恁地欺人太甚”田不开满脸通红,这不是看不起自己么,在一头毛驴身上取壶酒何难,虽做不到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但纵是千里名驹,在短程内超越也非难事,男子没有做声,而是认真打量起老头。“你还真看得起自己,我不过是想让我家小黑也得瑟得瑟,否则你一边去”老头胡子一吹,小眼瞪得贼圆。“我丑话说到前头,万一一个不小心伤到你家心肝宝贝,你老头可别找我拼命”田不开看到老头气愤的神情反倒乐了,“就你这蛮夫,回家修炼十年也不是小黑的菜,长个大块头浪费粮食,那是要酿出多少的好酒啊”老头一副心痛神情,红润的笑脸,若不是白发白须,真怀疑他是个小孩,那名叫小黑的毛驴也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鄙视,不屑与田不开一般见识的样子。
“别托大,以你的修为恐怕还真是难占到便宜”男子淡淡的说,目光便没有离开老头,听到男子的话,大汉的心竟咯噔了一下,老头的话他可以不信,但是男子的话,他信,心里有些发苦,如今这世道,本来自己在江湖上不说顶尖,也算一流高手,可现在居然一头驴都能鄙视自己。收起轻视之心,田不开开口道“准备好了,我可要动手了”,
“额。。。需要准备么?”老头一副很惊讶的神情看向座下的黑驴,又是一个响鼻,甩了甩头,小黑用行动回答了老头。田不开不看还好,越看越气,脚下一发力,人却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直扑黑驴,越来越近,不过黑驴依旧没有动,仿佛不懂得避让,田不开看到这一喜,心道看来自己越来越胆小了,险些被唬住,探手向驴背抓了过去,很快,眼看就要抓到酒坛,可是,黑驴动了,一跃巧妙避开了田不开的手,出现在三丈开外,不扬丝毫尘土,田不开先是一惊,这都是什么毛驴,不过傲气顿生,一提气,身形一变,又扑向黑驴,尽管已想到黑驴数种避让,可是最后一扑,又是落空,连续数次,次次落空,又气又急的田不开面庞赤红,微微有些喘息,老头还是倒骑在驴背上,这一连串动作,并未有丝毫影响,还是悠然的喝着酒,小眼带着戏谑的目光。田不开再次飞身而上,这次,黑驴终于没有闪躲,当大汉抓到之时,驴尾忽然扬起,横扫了过来,尾未到,发出的劲风吹得田不开面皮发疼,不敢硬接只得后退,田不开也非等闲之辈,一退之后,脚落地面,使劲一跺,借助着力道,身体加速旋转,右手一掌向黑驴背上拍去,小黑向前一移,后蹄向后一蹬,田不开只觉千斤力道从掌心涌向全身,本来旋转空中的他无从借力,瞬间便被抛出数米,才借助力道一个筋斗,落了下来,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只觉右手掌心疼痛异常,一看,一个蹄印清晰印在掌心,田不开脸色通红,自负体格特异,天生神力,也不得不对这匹黑驴神力心折,虽然自己未施展刀法,可小黑显然也手下留情,不然恐怕近身都没机会,用刀下场也好不了多少,惊叹只是头驴,却有如斯造诣,主人恐怕深不可测。
“多谢前辈,小。。。小黑前。。。辈手下留情”田不开开口道,只是小黑前辈几字极是勉强,很难听清,不过男子和老头何等耳力,不禁一笑,这大汉果然耿直,就连小黑都欢快撒蹄,对天长嘶,想来是高兴已极,看向大汉的一双驴眼,也舒服多了。
“哈哈哈,你这蛮夫,老夫喜欢,喜欢的紧”老头喝了口酒,不禁又上下打量数眼道“像,像极了,你姓田吧,今年二十”,说完从兜里掏了本书向田不开扔了过去,“你虽非练武奇才,但一身根骨实是可造,拿去看看吧,兴许你才是他的主人,不要弱了你父亲的名头”。田不开接过一看是一本泛黄的古卷,上面《苍龙劲》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苍龙劲,传说为武林奇人苍龙子所创,两百年前苍龙子拳掌霸绝天下,平生数百场战斗,三场平手,未曾一败,单论掌力武林无一人能与之争锋,只是自苍龙子后再无传人现世,如今百年未现江湖苍龙劲就在眼前,田不开虽然渴望,但他更渴望知道自己的父母,于是开口道“前辈认识家父,还请前辈告知,家父何人,如今在何方”,老头难的正色,喝了口酒道,你父亲是难得大英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能发出第九刀,那时自会有人告诉你”,田不开还想问为什么,老头再次开口道“拿着吧,即使练不成苍龙劲,夯实基础,对你的修为大有裨益,印证南宫一笑那老小子的九龙刀,希望你能创出第十刀,这才是你能做的”。田不开纵有万千疑问只得作罢,看向男子,男子笑了笑道“前辈相送,你就收下吧,至于令尊,前辈这样说,自有他的道理”。
田不开对着老头一躬身道“谢谢前辈厚赠,田不开铭记于心”。
老头赞赏的看了眼田不开,心下暗赞,没有什么报答之类的话语,可是澄澈坚定的眼神,总是让人相信,他,铭记于心,若有一天需要,纵是刀山火海,举身以赴,不皱眉头,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戏谑看着男子道“小子,你呢,要不要试试老夫深浅”。
“没兴趣”男子笑笑答道。“没兴趣,没兴趣,哈哈哈,对老夫胃口,放眼江湖确实入眼者不过屈指,你小子算一个”老头小眼,乌溜溜的黑眼球就像两颗小黑豆,看着男子道。随手一拍酒坛,酒注冲破封印,化为一条怒龙,射向男子,“下次可记得请老夫喝酒,老夫对你的功夫可是很感兴趣”,也不见男子如何动作,只是酒壶前伸,酒柱顿时变细,一股脑儿窜入酒壶,不多不少,刚好一壶,男子开口道“多谢前辈相赠,微末之技,小子不敢献丑,喝酒,我请”,“哈哈哈,说的好,看来老夫倒是不如你了,小黑,走咯”说完也没道别,哒哒哒的蹄声在山道向晚中显得那么清悦,就在没入山色时又传来老头的声音“江湖乱相已生,这是你们的天下,碧水峰也许有你们想要找的人,风雨无情苦落花,芳心空许到天涯。怜春每做伤春客,徒使流年负韶华。唉,爱却不懂,真苦人啊”渐行渐远的声音最后消失在斜阳迟暮的山色中。
对于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奇怪老头,田不开两人十分不解,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碧水峰应该能找到云碧瑶。看着早已消失不见老头,惟余苍茫的暮色,似已散尽犹未散尽的声音,田不开将老头赠送的苍龙劲递给男子,男子看着田不开笑了笑,摇头道“没兴趣”,田不开尴尬的笑了笑,只好收了回来。于是再次上路,前往碧水峰,不过男子心头,老头最后一句话久久不散:风雨无情苦落花,芳心空许到天涯。怜春每做伤春客,徒使流年负韶华。爱却不懂,真苦人。
竹林,在男子和田不开离开不倒半个时辰后,十数个蒙面人悄然出现,没有惊动一片竹叶,甚至一缕灰尘,轻功已入化境,看着地上冰冷的两具尸体,一片狼藉的竹林,一个蒙面人迅速上前检查两人尸体一番,向围在当中的一名蒙面人躬身道“教主,两人全身筋脉尽断,五脏俱碎,应该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内力修为恐怕不在三位护法之下”,“恩”被称作教主的蒙面人轻轻点了点头,一双露在外面的双目,精光熠熠,并未接触尸体,开口道“他们俩,双手手骨由内向外碎裂,碎纹是从手心一点向全身蔓延,由点爆面,显然中的是指力,而这等内力修为,三位护法恐怕还略有不及,江湖上有此指力只有两人,神指风流叶随风,酸儒‘乾坤一指’公孙羽,公孙羽年逾花甲,不问世事多年,依刘飞所说,不足三十之龄,那只有叶随风”,说道叶随风,眼中寒光不禁又深了几分,其余蒙面人则恭谨立在一旁,并没有插话。蒙面人再次开口道“本座一直高看于他,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那样处境,在疯魔谷遇疯魔而不死,看来叶随风修为,纵是本教双使恐也难敌,武林十三圣中,神王帝后三阁主,已能一战”。“教主,叶随风真有这么厉害吗,目前他也不过二十五岁之龄,在中了本教的‘焚情丹’,功力大减时,他真能杀了疯魔逃出疯魔谷,再说自他进入疯魔谷后,疯魔谷发生爆炸,夷为平地,他还能活着脱身”一个蒙面人开口问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叶随风,而疯魔很有可能死于他手,疯魔虽说神智失常,可真实修为就算在武林十三圣中,也能排上号,本座当年失误,不应该选择用疯魔除去他”教主森寒目光更加犀利冰冷。
“教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东西落入他的手中,万一他把碧落宫的消息散播出去,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碧水峰,他一定会去的,至于放出消息,那道不会,因为他前去碧水峰,就没时间赶往碧落宫,消息一旦走漏,云碧瑶回了碧落宫,岂不落入我们手中,所以,你们即刻前往碧水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森冷的语气还在空中回荡,只是所有的蒙面人,已消失在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