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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懂了歪心思了。”李长斯硬着头皮承认,尽管他自己根本就不想。那样肮脏龌龊的事情,谁会愿意承认?
可是事到如今,再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龌龊的,我们真的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兄弟。可是当他的老板看到那颗凤凰丹的神采以后,突然想要把它据为己有。然后,他跟我们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样的条件?”
陆清寒逼视着李长斯,让他无形之中产生一种压迫感,好像如果不如实说出所有真相,他就会代替李贵向他申冤一样。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回忆道:“只要我们谁都不说出去,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或者,给我们他的人脉,让我们跟着他一起做生意。你知道这个条件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吗?我们真的太穷了!太想在城市扎根立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几个坐在林子里讨论、商量、思考。最后,我们还是屈从于现实。长贵死了,只要我们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那颗凤凰丹本来就不属于我们,我们却能因为它得到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为什么不可以?我们说服彼此,试图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心安理得,告诉自己我们没有违背良心。然后,带着这个秘密走出了凰窝山。回到村子以后,我们告诉李贵的母亲,我们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母亲当时就晕了过去。又过了几天,他儿子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被村子里那些迷信的人偷偷架起火堆烧死了。大家都说他是怪物,会影响村子里的风水、会害人。我们每个得了好处的人只敢眼睁睁看着,半个字都不敢说。后来我们离开了村庄,再也没敢回去过。”
轻灵听到这里有些听不下去了,师傅从小教她善良,以度化万物生灵为修道宗旨。可是李长斯几个不但不救人,反而想着利用别人的死为他们谋私利。难怪,他们现在就是在遭到现世报。
她忍不住斥责了几句:“你们真的是太愚蠢了!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便人不知,还有天知地知,整个凰窝山的生灵知。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看到了你们的龌龊行径,你们以为躲到了今天,躲到了这里,就可以逃得过天地惩罚吗?我就是可惜,你们这些犯错的人,把这些罪过带给了自己的下一代。他们又何其无辜?天道轮回的事,谁能说得准?”
“小姑娘,你骂得对。是我昧了良心,是我不是东西。可是这些事情跟我儿子无关呀!要报复干嘛不报复到我身上?”
李长斯掩面抽泣,看上去痛苦不堪。
他说:“这些年我也没少受良心的煎熬,我做慈善、建设家乡、赡养李贵的母亲,都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有一点算一点,我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却还是没能逃过惩罚。”
他天真地以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们早已经与曾经的村子切断了关系。甚至他们这五个活下来的人,彼此之间都不再提起,这件事,就能彻底被尘封起来。可是万万没想到,连他的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报复却出现了。
他的痛苦、内疚、忏悔都是真的,他的害怕和无能为力也是真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兄弟们的家人们,一个个为他们过去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不知道这个报复到何时才会终止,会不会有一天,还是要落到他们这些当事人头上?
每一天的担惊受怕,他实在是受够了!
轻灵知道现在指责再多也是于事无补,她作为一个修道人,不应该掺杂太多私情。现在是那个邪祟在干坏事,不管有什么动机,它也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
她问李长斯:“现在你们五个人里,还有哪一个活着?我们不能让悲剧继续发生了。这个邪祟不知道到底是李贵还是他的儿子,又或者是凰窝山哪个看不过眼的鬼怪。总之,我们得赶在它继续杀下一个人之前阻止它!”
“当年这件事的参与者里,只有李长福还没有遭到报复。他现在做的是一家投资公司,也是我们李家村的人。跟我们几个人不同,他当年是第一个对隐瞒凤凰丹的事提出反对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妥协的人。我想也是因为这个,他孩子的命被留在了最后。”
陆清寒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叫李长福的投资公司老板,似乎边城只有那么一个。
他问:“是高回集团吗?”
李长斯点点头,“对,就是他。”
“亏我还跟他们合作过,他们团队的业务能力很强大。没想到,竟然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你们每一个人的第一桶金,都沾了李家两父子的血。虽然您是我的李叔叔,泽林是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但单就这件事而言,我没办法完全站在你们这一边。”
“我知道我知道。清寒,你是个好孩子,你不像李叔。我造了孽,这辈子都干净不了了。我现在不指望有人理解我,也不指望自己能得到原谅,我只希望能找回泽林的眼睛,让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入轮回道。如果非要有人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那就拿走我的眼睛,让我永不超生好了!”
轻灵看到这样的情景,面对一对刚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夫妻,她和陆清寒有再多的苛责也说不出口了。
她正了正身形,对他们说道:“李叔叔,您给个地址吧。我们要赶去这个李长福的家,越快越好。”
“行,我先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否则这个时候,我估计他是谁也不敢见的。”
有了李长斯引荐,轻灵和陆清寒很轻松地见到了这位当事人。他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过,一双眼睛黑得发青。
“你们是长斯说的道人?应该知道发生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