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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应了一声,跟着白素贞走出保和堂。
临安街头,烈日当空,花草树木都被晒得了无精神。
法海走在街上,向保和堂义诊棚的位置望去。义诊棚内,有病人抓了药执意要给白素贞银子,白素贞推拒不肯收。
法海皱眉看着这一幕,心道妖孽手段高明,人心果然易惑!
夜里,法海找了一处阴暗的寺庙容身,正打坐,忽然发现四周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原本空无一人的大雄宝殿内,一群人正对着佛座上的男子跪拜。
法海朝那男子望去,却是吃了一惊。那男子身披着黑色绣金的袈裟,容貌与他自己如出一辙,男子享受地接受着信徒们的跪拜。他微微一笑,半张的嘴中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将手抠入一信徒的心脏之中。
法海怒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此迷惑人心!”
心魔讥讽地笑道:“惑一颗人心食之,便能得百年修为。如今我在他们心中,便是佛主转世。人人皆信我,拜我,敬我,心甘情愿将心献于我。你又能奈我何?”
“我能杀了你!”法海一杖挥出,那心魔却消失在莲花宝座之上。
辟邪禅杖砸在了那莲花座上,莲花座瞬间崩塌。
“来啊,来杀我啊!妖孽都是十恶不赦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吃掉这些信徒的心。是你之前对妖孽的心慈手软,才让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法海,你怕了吗?哈哈哈!”
法海回头,却看到心魔化身千万人,围绕在他身边。有的是他自己的模样,有的是白素贞、小青的模样,嘲弄地看着他。
正闭目盘膝入定的法海,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他握着佛珠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忽然,心神受损,吐出了一口鲜血。
法海双目赤红,手中握着辟邪禅杖,朝着四周挥去。辟邪禅杖所到之出,心魔便被击碎。但碎裂开的心魔,却又幻化出无数个“法海”,嘲笑着他自己。
法海急怒攻心,捂住胸口,一口血自唇边溢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传来,心魔脸色一变,法海却是精神一振。
“师父!”
迷雾四散开来,灵祐自迷雾之中走来,周身金光大作。他在法海面前停下,微笑着看着他。
法海道:“师父!此妖吞噬人心,已然壮大,我杀不了它!”
灵祐摇头道:“你杀不了他,那是因为他就是你。五蕴皆空,诸法无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那是你因偏执而妄生的心魔。执念不消,心魔不灭。”
法海看向那心魔,心魔也冷笑着看他,两人的容貌如出一辙。
法海心中震惊,“妖孽靠“行善”惑人心,图谋不轨。这些,难道都是弟子因偏见而生的妄想吗?弟子不明白,还请师父解惑,若青白二蛇是伪善,那弟子不就成了纵容妖邪之人么!”
灵祐悲悯地看着他道:“何为“伪善”?若青白二人并非蛇妖,你岂会觉得他们别有用心?法海,你无中生有,才让心魔有了可乘之机!”
灵祐的话,让法海猛然警醒。那心魔脸色一变,顿时消散于无形。
“弟子多谢师父教诲!”
灵祐看向法海,眼中无悲无喜。
“法海,你天赋甚高,若摒除执念,定可修得正果。为师要走了,不能再指点于你。你且记住:世间之事,凡夫见二,智者达一。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灵祐的身影渐渐变淡,飘然远去,四周浓雾又起。
“师父!”法海猛然朝前奔了几步,四周已成无涯虚空。
法海有些惊慌,四处寻找着灵祐,“师父!你在哪里?”
“阿弥陀佛。法海,金山寺为师便交与你了,愿你常当一心,勤求出道……”
“我金山寺秘宝“梵眼”为师也将它传于你。它可看破一切梦幻泡影,助你参透轮回因果。你带着它再去红尘走一遭吧,愿你早日摒除执念,修得正果。”
法海深陷浓雾包围中,耳畔梵音阵阵,似有钟声敲响。
一室寂静,屋内的檀香已经燃到尽头,窗外天已明。
法海突地睁开了双眼,想起入定时的情景,猛地起身,冲出了门外。
金山寺内,灵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他双目低垂,唇边含笑,已然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