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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个绑匪似乎是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内部起了混乱,导致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杨拂晓尝试着走到床边去打开窗户喊救命,但是窗子是被封死的,而且现在是位于六楼,她也不能跳窗户寻求出路。
原本还有一种饥饿感,结果到现在,连饥饿感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脚踝和小腿上的伤口也还疼的厉害,她根本就不敢触碰。
忽然,杨拂晓敏感的听觉触动了一下,听见隔壁好像是有撞门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撑衣杆掉落在地上。
她赶忙将撑衣杆重新拿在手里,爬到沙发后面躲起来,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努力的蜷缩着身体,就连微弱的呼吸都一并喷洒在疼痛的膝关节。
紧接着,撞击门的声音从隔壁传到了外面的房门。
一声接着一声,杨拂晓抱紧了双腿,肩膀瑟瑟发抖。
因为是比较破旧的楼,锁也比较旧,并不是防盗门,董哲用肩膀撞了两下门就开了。
“杨拂晓!”
杨拂晓猛地抬起头来,想要开口喊“我在这里”,却不料出口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便用手中的塑料杆敲击茶几,发出声响来。
嘭嘭嘭嘭……
“老大,这里面有声音!”
顾青城侧耳一听,直接抬脚就踹上了门,门咣当一声被弹开,他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拂晓!”
以他的角度,只能够看到杨拂晓头顶乱蓬蓬的头发,以及一个举起的塑料撑衣杆。
顾青城走过去,脚步虽然很轻,但是内心却有千斤重。
杨拂晓靠在沙发和墙角的三角地段里,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双皮靴。
顾青城的皮靴脏了。
在杨拂晓的印象里,顾青城的皮鞋永远都是干净的,就算是上个星期陪着她一起去县城看外婆,他的鞋子都是干净的。
杨拂晓抬起头来,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很邋遢,头发乱的好像是草窝,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破了,双颊被扇了耳光很肿,细嫩的皮肤泛着红血丝。
但是,她还是冲着顾青城咧开嘴笑了笑。
张开嘴,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顾青城蹲下身来,抬起手来,用指腹将杨拂晓额上的一块脏东西擦掉。
杨拂晓将手中的塑料撑衣杆扔掉,向顾青城伸出手来,意思再显而易见不过了——拉她站起来。
可是,顾青城却已经向前倾身,一条手臂直接穿过杨拂晓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过身来,对方树说:“叫车过来。”
董哲已经去备车了。
方树看着杨拂晓的这个样子,明显也是没有想到。
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凌乱,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肩膀上腰上有淤青,光着脚,一截裤腿卷起,露出已经青紫的脚踝骨。
这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身体上,衣服遮盖的部位,不知道是否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也幸而顾青城打横抱起了杨拂晓,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走路,脚踝上的伤很严重,就没有办法用力。
而且,杨拂晓也庆幸现在自己失声了。
要不然,顾青城抱起自己的时候,触碰到背部和腿部的伤,疼的她很定会尖叫出来的,现在还好,只是张大嘴,发不出声音来。
不过,等顾青城抱着杨拂晓放在车内的同时,她还是迸出了泪花。
顾青城弯腰进入,用微微粗粗糙的制服将杨拂晓脸上的泪痕抹去,“怎么哭了?”
杨拂晓眯起眼睛笑,眼中的泪就流了下来。
她拉过顾青城的手,尖尖的食指在他的手掌心内,一笔一划的写下四个字:我很高兴。
她动作很轻,轻的好像感觉不到,柔嫩的指尖划过顾青城的宽厚的大掌,似乎是沿着他掌心的纹路,带着细腻的触感。
这种在手心内的细腻触感,就一直传到了心底。
“为什么?”顾青城哭笑不得,“受了伤还高兴?”
杨拂晓咧开唇笑了一下,唇瓣勾起,露出一口光洁整齐的贝齿,比口型道:“因为你来了。”
顾青城将杨拂晓的衣服向上拉了一下,盖住了肩膀,转过去对前面开车的方树说:“去医院。”
黑色的私家车席卷着尘土飞扬,半空中一片扬起的尘埃落地,在不远处,出现了一辆白色的豪车。
白色的私家车在这栋待拆的旧的居民楼下停了下来,一个男人打开车门下车,他看了一眼手机中刚刚发来的一条地址,上了楼。
六楼。
西户。
西户的门是被撞开的,当沈嘉攸来到的时候,里面的董哲刚刚已经勘察了所有的房间,并没有发现绑匪留下的线索,转身就正好看见沈嘉攸走进来。
因为自家主子的关系,董哲是认识沈嘉攸的。
董哲称呼了一声:“沈少。”
地面上有破碎的木屑,沈嘉攸踩上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在大雪天踩碎了枯树枝。
沈嘉攸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转过来说:“他已经把拂晓带走了?”
董哲点了点头:“老大带走了。”
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沈嘉攸摆了摆手,让董哲先离开,他在这里再多留一会儿。
董哲下了楼,六层这里,就只剩下沈嘉攸一个人。
虽然说得到了地址,但是还是晚到了一步。
原本想要将杨拂晓救于危险之中,以后想要赢得她的心,就会更加容易,只是,这个在让在濒临绝望中看到的希望,却并不是他,而是顾青城。
沈嘉攸的手无声的握紧,纸条在手掌心内变形,旋即他将纸条撕碎了,抬手扔进了垃圾篓内,重新转身走了出去,拿着手机按下一个号码:“顾青城带着她去了哪个医院?”
“稍后病房号发给我。”
………………
车上,顾青城就让前面开车的方树把中间的挡板撑起来,看了一下杨拂晓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是青紫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青城是想要帮杨拂晓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但是不知道手触碰到了哪里,杨拂晓一下子无声地张了张嘴,顾青城便不再动了,用车上的毯子将衣冠不整的杨拂晓裹着,“乖,去医院,”
在医院内,医生给杨拂晓做了全身检查,多是皮外伤,脚踝骨有轻微骨裂,有两根手指脱臼,经过矫正固定,只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基本恢复了,还好五脏六腑并没有受到伤害。
对于摆在面前的一张张光片片,顾青城的脸阴沉到了极点。
梁锦墨听说了杨拂晓受伤,即刻便赶到了医院,他的诊所内的医用器材不如医院里齐全和方便,但是,作为同行,他认识的专家医生也是不少。
“那她现在不能说话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导致暂时性失语症,等到她情绪平复下来,不要有更多的刺激,会重新发出声音的。”
病房内,一名妇科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病人不配合做检查。”
看到杨拂晓身体上那些被殴打的淤青,还有撕烂的衣服,当然都会联想到她是否受到了强暴,但是,杨拂晓躺在病床上,头已经摇成了拨浪鼓,不断的用口型说着什么话,但是妇科医生又不是唇语专家,如何也看不懂这名病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直到她一直用手指着病房外,医生才走出来,去办公室内叫了顾青城。
“不过,对于性=侵之后的病人,经常会有情绪抵触。”
顾青城听了,一语不发,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刚刚走到病房内,就看见杨拂晓正在十分费劲地从病床上弯着腰下来,想要够到桌上的一支笔。
顾青城两个箭步上前,恰巧扶住了杨拂晓即将栽倒的身体,将她扶正,“你现在不要乱动,想要拿什么?”
杨拂晓反手抓住顾青城的手,在她手掌心里写字。
但是因为写字写的快而凌乱,顾青城也感觉不出来是什么字。
他转过身,从一个公文包内将一个平板拿出来,写字板调出来,杨拂晓接过,在上面写:“你们是以为我被强暴=了么?”
顾青城看向杨拂晓的瞳色很深,深沉的如同深夜里一望无际的海洋。
杨拂晓的手腕上被刀片划了一下,不能用力,已经渗出血来。
顾青城抓住杨拂晓的右手手肘,“别动。”
但是杨拂晓很急,她摇头,索性用左手手指在平板上一笔一划地写:“我没有,被强=暴,我只是被打了一顿。”
这样一个一个字,杨拂晓写了足足有十分钟,顾青城握着她右手的手肘,不让她动,看着她在平板上留下十足潦草的一行字。
杨拂晓写完之后,将iad竖起来给顾青城看,指了指上面的字。
顾青城俯身,在杨拂晓的额上吻了一下:“嗯,好好休息。”
说着,他便扶着杨拂晓的肩让她躺了下来,给她拉上了身上的被子。
杨拂晓抓住顾青城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一些,伸出手指来戳了戳他下巴上的一点红色的印记,又扯了一下他袖口处外套里面的衬衫。
“你受伤了?”
顾青城这才发觉自己的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血。
他说:“没关系,不是我的。”
杨拂晓的体力也透支了,躺在病床上,在顾青城的目光注视下,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顾青城坐在床边,看着头顶一滴一滴落下来的葡萄糖,等到杨拂晓睡熟了,才转身走出去。
他也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他从病房内走出来,找来两个人在病房外面守着,然后回了一趟紫荆园,将这一身衣服脱掉直接扔进了垃圾篓里,换上了一套衣服。
单手系着衬衫衣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震。
顾青城将手机拿起来,是沈洲打来的。
刚才是因为杨拂晓的事情,顾青城丝毫不能分心,所以一直拒接沈洲的电话,然而现在,他也必须要接来自沈洲的电话了。
“舅舅。”
沈洲说:“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了?”
“只是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的心也就该收一收了,上一次我已经说了下不为例,昨天是经贸论坛的中心会议,是我出面主持的。”
“我知道了。”
“还有,温家的千金已经好几次来家里了,你抽个时间见见。”
“嗯。”
顾青城找来董哲安排了一些事情,便重新回到了医院病房内。
已经十点多了,病房走廊外,只有因为脚步声音而逐渐亮起来的声控灯。
顾青城转动病房门进入,里面一片漆黑。
他曾经学过在野外丛林内求生,所以从光明的地带忽然到黑暗地段,眼睛不用有适应期,直接就可以辨别清楚房间内的场景。
他反手关上门,轻微的一声。
病床上,杨拂晓整个人都缩在白色的枕头床被之中,脸颊已经消肿了,但是面色苍白。
窗口之外,隐隐的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
这一次杨拂晓被绑架的事情,顾青城知道肯定是和自己有关,杨拂晓平时小心翼翼,根本就不会无缘无故与人结怨,现在肯定是想要借杨拂晓来报复他的。
顾青城站在病床边,过了一会儿,看着她此刻恬然的睡颜。
也许是病房内热了,杨拂晓的一条胳膊露了出来,顾青城俯身为她将被子掖好,走回到沙发上躺下,找了一条毯子盖上。
………………
杨拂晓在病房内睡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一直到快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而且是被饿醒的。
正巧推门而入的是缇娜,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你醒了啊。”
杨拂晓展颜笑了笑,做了个口型——醒了。
缇娜也听医生说了杨拂晓的暂时性失语症,简单的唇语也还是可以听得明白的。
她将保温饭盒内的饭菜拿了碗筷盛进去,然后给扶着杨拂晓坐起来,靠着身后的靠枕:“我还是特别问了顾青城你的口味给买的,吃了这一碗米饭,还有煲汤,这几天你要好好补补身子。”
杨拂晓说:“谢谢。”
“客气什么。”
杨拂晓是真的饿了,一小碗米饭,很快就扒完了,又吃了一小碗,将缇娜带来的煲汤全部喝完了。
缇娜也是一惊:“你这饭量……”
杨拂晓抽出床头纸巾擦了一下嘴,拿了床头顾青城的iad,调出写字板:“顾青城呢?”
缇娜说:“经贸论坛的事儿,你也知道,比较忙。”
杨拂晓点了点头,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
缇娜说:“他昨天晚上在这里守了你一个晚上,白天才出去。”
“啊?”
杨拂晓看向在墙边的一个长沙发,沙发上放着一本经贸杂志,她还以为是原本就有的,现在看来,应该是顾青城看的。
杨拂晓在被绑匪殴打的时候,头部磕碰到墙面上,然后磕破了一个口子,因为并不算严重,医生便没有帮她包扎,幸而现在天气冷,也不会发炎溃脓。
她找来了一个亮晶晶的小卡子,将刘海全都别在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避免头发触碰到伤口。
而事实上,缇娜并没有告诉杨拂晓,顾青城现在出动了所有黑道白道的人,查那个绑架杨拂晓的绑匪。
这些事情让小姑娘听见也不好,缇娜便索性不提,顾青城肯定也不会主动提起的。
缇娜是受顾青城的嘱托过来陪杨拂晓说说话的,怕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杨拂晓内心存在有什么心里阴影。
不过现在看来,也是顾青城多虑了,杨拂晓看起来很开朗。
缇娜比杨拂晓要大五岁,杨拂晓便总是叫她缇娜姐,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缇娜的手机响了,她笑着按下了接通键:“我先接个电话。”
然而,手机放在耳边的同时,缇娜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她直接出了门去接电话,杨拂晓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询问,但是开口才发觉没有声音,便急忙在iad上写字,用的是左手,写的慢,结果写完之后,抬头一看,缇娜已经出去了。
杨拂晓撇了撇嘴。
好像是很急。
她靠在枕头上,百无聊赖,便拿起顾青城的iad开始翻里面的东西,但是打开了一个命名为照片的文档,又觉得这像是侵犯别人的隐私,不过,既然打开了,就看一两眼就退出来。
但是实际上,照片的文件夹里,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顾青城还是少年的时候吧,上身穿着一件背心,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优雅从容的女人,皮肤很白,个子高高的,顾青城单手搂着女人的肩膀,另外一张是这个女人的单人照。
还有一个文件夹是加密的。
杨拂晓正在思考着,这个女人是顾青城的什么人,眉眼之间和顾青城有些相像,都是比较狭长的眸,很有神。
就在杨拂晓沉思之际,头顶就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杨拂晓吓的咯噔一下,急忙就将iad翻扣在了被褥之上。
人果然不能偷偷的做一些事情的,就像是杨拂晓的这种运气,冷不防就有个人过来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