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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比他更无赖的人
彼时元小满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萧寡妇眼中“失了清白的姑娘”。那小渠不深,冬天里也没人让暗泉的水流入小渠里,自然是不存在什么淹死王二麻的想法。元小满把王二麻引到这里自然是有别的含义,这个冬天没少落雪,积攒下来的白雪落在田地里,也无人清扫。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也难以分出个高低。
在王二麻再次抡出拳头要打元小满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田地边上,为了躲开这拳头她不得不向后仰,王二麻要想打到元小满,只能跟着往前扑。就他在他以为拳头能落到元小满身上的时候,元小满脚下一动,身子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现在一眨眼之间。
王二麻只觉得有人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他就控制不住身子往前扑去。元小满扭扭着身子躲开,给他让出了足够宽敞的位置,好让王二麻可以毫无阻拦地一头栽下去。他这个位置往前扑过去,腿在边上半了一下,直直向前扑的动作成了头朝下,顺着田陇往下栽去。
那小渠里是没有水,可里面有足够多的积雪,中间低两面高,这不大不小的高度刚好够容下王二麻整个头。积雪灌入他的鼻子和嘴巴里,一张口就吞了几口积雪,他想用双手撑着抬起头,元小满已经走到了他跟前,蹲下身子,两手按着王二麻的头往雪堆里送。
王二麻一口气没喘过来,一睁眼雪又进入眼睛里,疼的他两眼泪。他哪能那么轻易被人欺负,双手扑棱着就向元小满抓过去,元小满身子一侧,松开了一只手,在地上一摸,抓了一个尖锐的物件就朝王二麻伸过来的手划去。
有积雪的地方定然有冰,王二麻这么大体积撞下来,元小满还用担心找不到一块儿碎冰吗?她看了看手里的碎冰,几乎透明的颜色,尖锐那一头沾染了一丝颜色,嫣红的血丝顺着寒冰往下落,滴落在雪地上,犹如白雪红梅。
自从上一次见了血腥之后,元小满每每看着自己的手,就会想起这曾是一双沾满血腥的手。骨子里藏着的嗜血,总会在某个时候跑出来,例如现在,她大可把王二麻打一顿仍在这儿就好,计划到了最后她竟是抓了一块儿碎冰,划破了王二麻的手腕。
王二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的更加厉害。他力气不小,元小满一只手不能死死按住王二麻,他挣扎了几下总算是把头从雪坑里抬了出来,没等他破口大骂,元小满手中的碎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她手指稍稍用力,碎冰就划破了王二麻的皮肤,一丝嫣红的液体就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元小满,你他娘的想杀了我吗?”王二麻大吼,他想要看看手腕上的伤,然而他整个人还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田陇上,头朝下,身子朝上,他手一顿,身子就会再次往下滑,从而把他的脖子往元小满手中的碎冰上送了送。
这么看来,不像是元小满想要杀了他,反而是他急着找元小满送死。这样的感觉对于王二麻来说有些微妙,他当惯了泼皮无赖,做了不少让人头疼的混账事,没想到今天还能有人比他更加无赖的。
尤其是对方不用动的情况下,他都快要把命送出去了,这样的心情说不复杂是不可能的。王二麻想去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脖子一动,他就能感受到脖子上的伤口更深了。他只能他去看眼前的元小满,那女子面上还是挂着浅笑,笑意柔和,让人一看就会以为是乖巧的女子。
若是能够忽略元小满手中随时能威胁着王二麻的碎冰,他也愿意相信元小满是个乖巧的姑娘。如今,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元小满是个乖巧的姑娘,面上还是不服输地大喊道:“元小满,你杀过人吗?就学着大人拿刀子威胁人,也不怕手抖!”
“我想要杀的人,不需要用刀也能杀得了。”说着元小满把手中碎冰往上挪了几分,在王二麻脖颈上又刺出一个小小的伤口,抿唇一笑,“王老伯,我可不用怕自己手抖。要怕,也该是你怕,不是吗?”
元小满这手一抖,王二麻脖子上就多出来一道伤口。她要是多抖几下,不得把他脖子戳成窟窿眼啊。从这件事儿上来说,确实是应该王二麻害怕。
无赖最怕遇到什么人?当然是怕遇见比他更无赖的。王二麻此刻看来,元小满就是个十足的无赖,不仅做事风格无赖,而且还冷酷无情。
“你这么说,我……”王二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他今天可是没喝多少酒,酒意上头撒撒疯就过了,他追这元小满打了那么久也没讨到好处,酒意散了大半,现在被元小满这无赖做法刺激一番,算是彻底醒过来。
就醒了,王二麻还是一个惜命的人,毕竟元小满的神色看上去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忍不住怀疑,就算她动手用碎冰划破他的脖子,她是不是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想说什么?嗯?”元小满语调轻扬,最后一个“嗯”字更是说的格外温柔。王二麻听了身子抖了抖,脖子上伤口又变大了,他忍着刺痛,喊道:“元小满,老子还是想不通!你不都和萧家退婚了,怎么还来管老子的闲事儿?难不成真跟萧寡妇说的一样,你还想嫁给萧正山?”
这萧寡妇是不是逢人就要说一下她就算被退了婚,还是对萧正山纠缠不休,顺道再夸一夸她的儿子多么讨人喜欢。上一次萧寡妇来元家找茬就有这个意思,怎么着,连王二麻都听萧寡妇说过这件事了?元小满挑眉,不曾想这王二麻和萧寡妇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啊,“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那可不是!萧寡妇知道我是什么性格,这种事她不敢瞒我!”王二麻对这件事很有信心,那萧寡妇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她有求于王二麻的时候,那一口一个“哥哥”别提叫的多甜了,用完了人就翻脸。他王二麻是什么人?村子里大名鼎鼎的无赖,自然会留下萧寡妇的把柄在手中,逼得萧寡妇就范。
王二麻看元小满来了兴致,心中一喜,往后退了退,元小满手中的碎冰跟上了他的脖子,毫无意外地在他脖子上又划出一个伤口。得了,这下王二麻就算是想动也不敢动了,只能想着法子转移元小满的注意力,萧寡妇就是个很好的引子。
“萧寡妇可没少在我面前说叨你,说你小家子气,干活做事儿都不利索,不是个过日子的人。”毕竟元小满曾经也是要嫁入萧家的人,萧寡妇也算是她半个亲人,元小满又能为了萧寡妇出手,王二麻就不信这么说,这元小满还是无动于衷。
元小满眉毛和睫毛上沾染了雪花,眨眼间视线有些模糊,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教训王二麻,她顺着王二麻的话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听了就不难过吗?你在这儿,啊,豁出命来救萧寡妇,她却是个在背后说你坏话的贱人!我可告诉你,她没少做缺德事,就连你和萧正山退婚的内幕我也知道不少消息……”王二麻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把话头停在这儿了,眼睛往下看了看,暗示元小满要是想要听更多内幕,就得把碎冰挪开些许。
她和萧正山退婚还能有什么惊天内幕?不就是便宜爹一失踪,便宜娘也走了,元小满要照顾着弟弟妹妹,拖家带口的,嫁过去只能拖累萧家,这才让萧寡妇想要退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