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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云瑾愕然了,妈呀,这老头也太精明了吧,她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吗?这胖厨子怎么就看出她动机不纯了?该不会是那死慕世子说了什么吧?就知道他今天无缘无故地出现准没好事。
不过云瑾信奉一句话:心虚时一定要理直气壮,不理直气壮也要装得理直气壮。这年头,谁还没有点迷之自信呀。
心虚只在须臾间,云瑾很快便镇定自若地对上了杨北峰的视线,莞尔一笑,骤然伸手揪了下他的白胡子,撒娇加耍赖地说道:“老头子,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呢?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云瑾这人上辈子就是在人群中插科打诨求生存的,吃得就是见风使舵、左右逢源这碗饭。眼下杨北峰显然并不完全信任她,她要是再过多的解释难免就有做贼心虚的感觉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她也只能以此为借口,总不能坦白说她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国度吧。
要真这么说,云瑾怕自己会被人当疯子似的参观。
杨北峰被云瑾冷不丁揪了几根胡子,痛得唬着脸哇哇大叫:“松手,臭丫头松手。”
云瑾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舔着脸跟他打哈哈:“别那么小气嘛,都说有长寿之像的人胡须能变成人参,我拔几根试试,嘿嘿。”
杨北峰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抓过这泼猴狠狠揍一顿:“一派胡言,休想转移话题,我问你的话呢。”
云瑾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啊,要是慕尘然估计已经被带跑路了。
“哎呀,说就说嘛,那么凶做什么。”云瑾开始倒打一耙,“我哪有什么目的呀,留在李家早晚死路一条,我总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不是?但我又是一个孤女,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想要活命要么只能堕入红尘,要么就凭本事吃饭。老头子,你看我像是自甘堕落的人么?正好那天在山下碰到两位世子,不过我发誓,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要不是你说我至今也不知道。只是见他俩身着崇明书院的院服,便想着也许能在书院中找个活干,这样既能养活自己,又能脱离苦海不是?况且崇明书院名声赫赫,也不会有人欺凌我,我这才请了两位世子帮忙带我上山。哪曾想他俩身份会如此高贵呀。”
云瑾边说边楚楚可怜地绕着杨北峰几根胡子玩,低垂着头,神情落寞孤寂。杨北峰叹息,问道:“所以,你想在厨房做饭,又因没有门路无法掌勺,便利用刘氏想在今天烨王的宴席上一鸣惊人,从而展现你的实力?”
“不不不。”云瑾瞪着水汪汪的大眼连声否认,“我可不想天天围着灶头转。前几日我见刘姑姑在洗香椿,说是做汤给我吃,我便随口提了提。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怎会猜到今天的汤是刘姑姑做呢?后来前厅出了事,刘姑姑得到消息后便赶来通知我,她怕万一烨王真出事会查到我,就让我赶紧逃。主意是我出的,我怎么能连累刘姑姑和老头子你呢。况且我敢保证只要没有人在汤中下毒,那汤肯定不会有问题,这才让刘姑姑在大家面前实话实说的。不信,我现在就将刘姑姑叫来当面对峙。”
云瑾言辞凿凿,杨北峰心中怀疑去了大半,本就同情她的身世,如今见云瑾也算有情有义,如果真有做菜的本事,好好培养,未必不能成才。
杨北峰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很多:“哼,暂且相信你。但你说想凭本事吃饭,又不想围着灶台转,这岂不是自相矛盾?难不成你还有其他本事?”
云瑾光明正大地松了口气,眼中雾气尽散,眸子如同被春雨洗刷过天空,清澈透亮:“嘿嘿,不瞒您说,我还真不喜欢做饭。可是我除了会这个,别的也不会呀,总不能仗着楚世子和慕世子的关系就在这白吃白喝吧?时间短没什么,时间一长,可不得惹人生厌?我看沈大娘现在就不喜欢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我偶尔露个一招半式,让别人知道我并非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这样在外我就有了利用价值,在内我也能找份工作不是?”
杨北峰似笑非笑:“哦?既然你想藏拙,但仅凭一道汤,你打算怎么让自己在厨房立足?”
云瑾忽然狡黠一笑,杨北峰自觉不秒,她已开口道:“要不然这样吧,老头子你收我为徒,我跟着你打杂,平时呢我要记起什么新菜式新做法我就告诉你,荣誉全归你,只要不用我上灶就行,你看成不成?你说你在书院烧了一辈子的菜,也就院首觉得你做的菜好吃。其实和其他人大同小异,你就是放料重了点而已。若是在做法上能更进一步,你说不定就能大器晚成了。”
“呵呵,云丫头,你可真会为老夫着想,合着说了半天,你告诉刘氏的事不是冲着出名去的,是冲着老夫我来的呀。”
云瑾见杨北峰油盐不进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甩开膀子一拍桌,也不装了:“哎呀你想太多了,天意知道吧,机缘巧合听过没?我都说得口干舌燥了,行不行你给句准话。”
云瑾烦躁的样子反而让杨北峰笑了。也罢,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虽性子野却不落俗套,倒是挺合他味口的。他孑然一身大半辈子,临了居然起了善心,难道真如云瑾所言,这就是缘分?
只当为自己赎罪吧。
“行了,从明天不准再到处招蜂引蝶,没个女孩子样。跟着我,少闯祸,听到没?”
杨北峰说着就起身背手往外走,云瑾还在烦躁中,随口敷衍了句“哦”。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弹起,不敢相信地挖了挖耳朵,冲着杨北峰的背影喊道:“老头子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杨北峰人已到院门口,粗着嗓子没好气地回云瑾:“老夫也不喜欢围着灶头转。”
杨北峰走后,云瑾兴奋地在原地连蹦带跳,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这胖老头也太可爱了,还说他也不喜欢做饭,那他做厨子干什么?
不管了,先在出院中站住脚再说。这里处处都体现着阶级差异,站在云端的人怎能体会生存的不易?所以她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楚璃和慕尘然这条路上,风险系数太高,而且轻易还见不到。楚璃冷漠,慕尘然桀骜不驯,她的心很小,她的胆也很小,装不下山川大海,她只想平安自在,无性命之忧,无钱财之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