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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两人抱头鼠窜的离开,除了不远处的韩烈看了一眼外,其他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们就想着能快点称重,让他们看看自家的粮食能有多少!
听着大家激动又兴奋的讨论声,柳素素也高兴,不仅高兴,心里那块久久悬着的石头才终于弄了地。
即便她对现在粮食产量不了解,这会儿也能明白过来了,人均的重量算下来能多到六十斤左右已经是特别不错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季,只用了滴灌的法子而已,如果加上今年剩下的一季,还有明年的日子,再把沼气池产生的肥料也考虑进去,产量增加的只会更多!
这样一来,说不定他们还真的能度过那三年无比恐怖的饥荒呢?
柳素素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脸上,这才缓缓的出现了些许笑容。
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双手就被人拽住了。
正是第一个称重的杜嫂子,此时的她,脑海里回想着被张团长念出来的那个数字,整个人兴奋的都无语伦次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至少提高了三成啊!小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嫂子果然没信错你!”第一个称重的这户人家正好是杜嫂子家的,昨天在家她都在忐忑,不知道这次究竟有多少粮食,现在看到这个数量后,她才终于放心了。
杜嫂子家里条件本来就不怎么样,孩子还多,每年男人辛辛苦苦发的一点津贴,连肉都不敢吃,就用来买粮食了,所以当初决定要不要买水管时,她才格外纠结,又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但又怕钱会白白浪费。
后来还是柳素素找了过来,特意来劝她,拉着她道:“嫂子,你放心,这个绝对是没问题的,我虽然不知道加了水管后咱们的产量能提高多少,但无论如何都会涨的,我希望你能去试一试,只要能多起来,家里的日子肯定能好不少!”
杜嫂子听了这话,最后才终于决定了,把家里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交了水管的费用。
她当时也没抱太大的期待,只想着能稍微多一点说不定也好啊,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多这么多,一瞬间,杜嫂子高兴的手都没地方放了,握着柳素素的手,谢了一遍又一遍,眼里都泛着泪花了。
而像杜嫂子这么喜悦的人还大有人在。
从早上一直到傍晚,持续了整整一天的称重,只要是家里装了水管的人,最后的结果都没有不令人惊讶的。
不仅是他们自己惊讶,柳素素、张团长,还有办公室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尤其是张团长,嗓子都嘶哑了,等到晚上六点多,终于把所有人都称重完了之后,才轮到他们军队自己的粮食总量。
如果说一开始张团长等人还紧张的不行的话,现在心里就只剩下期待了。毕竟大家的粮食收成都能不错的前提下,没理由他们的产量会有多差。
最后的结果果然没有另所有人失望,当小钱把写满了数字的纸递过去,张团长打着手电筒敲了敲手里的算盘,下一秒直接大喊了起来:“六十三斤!所有的总数加起来,比去年的人均足足多了六十三斤!”
“六十三斤?!太好了!太好了!”
瞬间,一个个二十多岁的人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口中除了最简单的庆祝,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天以来他们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从一开始决定装水管,到处都是质疑的声音,质疑他们该不该花这么多钱,质疑他们为什么要投入这么大的人力,质疑他们的辛苦会不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然大家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其实谁都清楚,只要这次的结果不尽人意,不仅仅是军队,就连广大军属他们都没法交代。
现在的谁家的钱不是一滴汗一滴汗换回来的,如果这次只是白用功一场,不但浪费了大家的钱,还有信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们!可能连军务处的工作都做不下去了。
尤其是张团长,这个整天看上去都笑呵呵的男人,此时捏着算盘直接哭了起来。
谁都想不到,他一个人承担了多大的责任,不单单要背负起军队的期望,军属同志的疑问,还不能让办公室的同志们知道这些,不能让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受到打击。
他盯着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此时天色已经大黑,关掉手电筒,连人都有些看不清楚了,但他就觉得纸上的那些数字仿佛在发光一样。
张团长紧紧的握着柳素素的手,认真道:“小柳,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啊!”
对的,他们做到了。
从称上数量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不少人对着柳素素说感谢,拉着她的手对她说着感激的话。大家都觉得,是柳素素,都是因为她,水管和滴灌才能推广出来,才会让他们所有人享受到丰收的这一刻。
但柳素素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因为她,就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别说在饥荒前了,哪怕是花上几十年的功夫都可能做不到这一步。
能有现在这个成果,是他们整个办公室,整个军队的功劳。
从确定要进行滴灌建设的那一天起,所有的同事,所有的领导都对她的想法无比的信任,会计部不愿意拨款,张团长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水管做不出来,小钱一趟又一趟的跑到工厂进行交涉;其他人不相信水管的作用,大家一遍又一遍的做着思想工作……
柳素素从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在为了一年多以后的饥荒,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已,这不算什么。
但此时,看着激动流泪的张团长,兴奋到大叫的众位同事们,她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粮食的珍贵,什么叫做一群人向着一个目标同样去奋进的感受。
从来都习惯了单打独斗的她,鼻子猛地一酸,差点也要哭了出来。
她紧紧的咬着唇,把泪意逼了回去,笑着道:“团长,你要再煽情下去,咱们喝眼泪都要喝饱了。”
张团长一愣,突然听到“咕噜”一声,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
一眨眼,刚刚还厚重不已的气氛,突然就变得轻松了起来,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团长简直哭笑不得,擦了擦眼睛,笑着道:“是我没注意,都这么晚了,那大家就快点回去吧,放心,大伙这次任务完成的这么好,该有的表彰和奖励一样都少不了的!”
所有人立刻欢呼了起来,小钱嘀咕道:“团长您早说啊,这么好的消息,早知道我就把眼泪留到这个时候了。”
张团长气的要拍他:“嘿,你这臭小子!赶紧给我滚!”
张团长留下来锁门拿钥匙,大家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
粮仓离军属区比较远,走上一小段路往左边就是宿舍了,办公室里基本都是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子,和柳素素打了个招呼后,就勾肩搭背的往宿舍走去。
原本还热闹不已的周围顿时安静了起来,柳素素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初秋,夜晚的虫叫渐渐变少,除了山风刮过树叶的声音,身边宁静的仿佛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就在柳素素以为自己会这么回去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高挑的身影,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肯定是:“韩烈!”
原本还在小步慢走的她立马迈腿跑了过去,这是个下坡,韩烈怕她摔着,立马伸出手来拉住她。
柳素素一愣:“你等很久了?”
衣服上都仿佛沾上了露水般,摸着都有些湿了。
韩烈笑着摇摇头:“没,我不知道你们会从哪里出来,就在这边等着。”
这里是个交叉口,正前方就是粮仓,而往左则是军务处的办公室,韩烈怕他们称完重量后还要回办公室忙活,怕错过柳素素,只能在这里等着。
夜间的山风吹在身上带着些许凉意,柳素素感觉到韩烈牵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很大,手心满是茧子,却特别温暖。
看着男人在月光下更显得英俊的侧脸,柳素素忍不住道:“谢谢你韩烈。”
韩烈笑了笑道:“你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啊。”韩烈道,不然为什么要谢谢他。
柳素素:“……”
她真想告诉莫名自信的韩副团长,就他做出来的所谓的“好吃的”,她能面不改色的吃完就已经很给面子了,不可能还说谢谢的。
不过看着男人期待的目光,柳素素笑着道:“是是是,当然是谢谢韩副团长给我做好吃的了。”
韩烈心里高兴了,笑着道:“今天吃玉米,新鲜的,可好吃了。”
“行,正好我饿了!”
柳素素牵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想谢谢的,是韩烈对她的信任,从一开始就相信她,愿意支持她。
如果不是韩烈的支持,她不可能得到军务处这么好的工作,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实现她的目标。
——
等回了家,几个孩子早就已经睡着了,柳素素给他们把薄毯盖好后才出来,桌上放着两根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韩烈却不见了,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响着,柳素素也是太饿了,拿着玉米一边吃一边走了过去。
“这是在干嘛?”
她原以为韩烈是在给自己烧洗澡水,走过去一看就发现锅里还放着一点车前草。
“你煮这个?”
韩烈点点头:“你嗓子哑了,喝点这个说不定会有效。”
这是柳素素上次去山上摘回来的,晒干后放在了柜子里,当时韩烈就问了她有什么用,得知可以清热下火后就记住了。
柳素素一愣,她刚刚还在说张团长太激动,嗓子都哑了,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比起张团长,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着锅里散发出草香味的车前草水,心里仿佛像喝了蜜一样甜:“那你多放点,我们都喝一点。”
“行。”韩烈点了点头。
也多亏了韩烈不嫌麻烦煮了一碗车前草出来,第二天早上柳素素一醒来嗓子才没更难受,不过嗓子虽然没事,眼睛一睁开却差点没吓一跳。
“这是怎么了?”
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一睁开眼,就看到几个孩子全都整整齐齐的站在她床边,还一脸莫名其妙的对着她笑呢!
然而下一秒,几个孩子就大声喊道:“娘/姨,祝你生日快乐!”
柳素素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看了眼挂历,发现今天还真的是中秋节。
她和原主的生日都是同一天,也正好是中秋节这一天。
也是今年的中秋节正好赶上农忙这几天,大家都在关心地里的庄稼,谁还记得要做月饼过节这会儿事啊。
柳素素更是如此,她不仅把节日给忘了,连自己生日也给忘了,没想到几个孩子还记得,惊喜不已:“谢谢我的宝贝们,是你们爹告诉你们的?”
韩程哒哒跑过来,仰头道:“不是,是二哥告诉我们的!”
几个孩子从前喊习惯了小路的名字,虽然他最大,但从来不叫哥,后来还是改了户口后,柳素素把他们纠正了出来。
因为小路比韩锦还要大一岁,所以往后他就是大哥了,而韩锦则是二哥。
柳素素更加惊讶了:“小锦说的?”
韩前和韩程暂且不说,之前在老家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也许还记得,但韩锦韩绣绣还有小路三个,她是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自己的生日的。
结果竟然是最不可能知道的韩锦说的?
“小锦,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锦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户口本。”
柳素素一愣,韩程接着道:“哥哥还买了贺卡呢!娘,可好看了!”
他说完,韩锦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柳素素面前,柳素素一看,顿时反应了过来:“小锦,你之前在百货大楼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韩锦点点小脑袋:“嗯。”
柳素素这才明白过来了,小路刚来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收养他了,为此还特意把户口本拿出来看过,估计也是那次,被韩锦看到了上面自己的出生日期,只是没想到小家伙记住了,所以他才会那么积极的收集小红星,就是想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韩锦把贺卡递过来,纤长的眼睫闪了闪,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柳素素:“姨,你喜欢吗?”
这是韩锦从四十个小红星,也就是两块钱换来的。
现在的两块钱就算是买肉都能买上不少了,更何况是一张贺卡呢,即便是这个年代,也是无比精致。
柳素素笑着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姨喜欢,特别喜欢,谢谢小锦。”
说完,还在小家伙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韩锦立马害羞的笑了,韩程扑过来:“娘,还有我的礼物呢!”
柳素素刚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张团长的声音:“小柳!你在家吗?快点过来,师长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