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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批发市场就是这么一座大林子,鸟多鸟杂,可想而知。
批发市场我和工人一起去过几次,桂林的屏风市场,非常脏乱差,尤其是下雨的时候,地下水往上涌,四处都是烂西瓜皮的味道。我们的产品不如人家的好(刚开始种植经验不足,而且市场上欺生),所以往往都是别傍晚人7-8点钟批发完了,我们要坚守到第二天清晨。半夜的时候,轮流在卡车的卧铺上面睡。冷清的半夜市场,往往一个两个钟头,都没有人来问津,要是熬不住睡着的话,说不定还有小偷小摸搞走几袋。
万事开头难,刚刚开始进入批发市场的时候,别人都会歧视你的,压价的、小偷小摸的,给假钞的,什么都有,为了几毛钱的零头,小贩可以和我唧唧咕咕讲上10分钟。我们有一次买了一个验钞的手电筒,第二天发现没有收着假钞,可是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弄走了。还有一个老头,买一袋玉米70元,居然拿来了2张10元的假钞,我们当场就把他的钞票撕了,他愤愤不平地要找我们茬子,要我们赔偿。我的一个兄弟(曾劳教过3年的),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衣领,朝他吼道,再拿假钞来打得你下跪。我们劝阻住了,说这个老鬼不经打,那个老头落荒而逃,此事立威之后,后来拿着假钞的再也不敢来我们这里光顾。
一直到了一段时间以后,有几次桂林市场断档,我们的货正好补充进去,很多小贩才开始愿意和我们“平等合作”拿货,价格慢慢和其他批发商靠拢,之前我们同样的货都要矮人家3-5分钱的。另外,经过几次恶狠狠地“低价放血”,我们也逐渐建立了我们的威慑力,几个批发商去农村抓货的时候,经常给我们打电话,问我们今天晚上来不来。
我在批发市场有两个最大的教训:
第一个教训就是,产品外观一定要好,城市人太看重外观了,第一就看大个不大个,再看有没有虫子,其实没有虫子的食品,农药往往过量。反过来,逼得我们对农药的剂量不得不加大。想起来,城市人对绿色食品的追求,似乎相当的叶公好龙,心里想安全绿色的食品,买的时候往往选择好看的。其实好看的食品,往往潜藏的安全问题最多。
第二个教训就是,一定要形成持续供货能力,想要做批发商,稳定住小商小贩,一定要能够保证持续供货,这样才有优先销售权和定价权。小贩们的生意是每天都要做的。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食品是千家万户每天都缺少不了的。
我精细地计算过,300来亩土地,滚动种植玉米,正好每天可以供应4-5亩,同时种植下去4-5亩,基本上可以形成一个良好的持续供应力。即使其中有个几天低价处理,但是总有一段时间是别人的低谷期,我们可以卖点高价,平均得回来。
我种植的是水果甜玉米,不是那种饲料玉米,在期货市场上交易的是饲料玉米。实际上,甜玉米的销售市场和蔬菜差不多。卖的时候,是整个青苞一起卖的。它的市场销售,主要是用作鲜食、加工罐头和作为蔬菜使用。比如松仁玉米、玉米沙拉等等,肯德基卖的粟米棒,也是甜玉米。
甜玉米必须连片种植,400米内不能有其他同花期的其他玉米,否则会有很严重的花粉感染变质,这导致了农民散户很难种植。在广西,成规模种植的是横县和兴安,主要是供应罐头厂加工使用的。我不喜欢歧视人。但是提起两广交通,我就实在忍不住要歧视一下我们广西的父母官大人了,不知道他们脑袋进水了,又或者被门夹扁了。
因为我那里是规模农场,广东市场是非常大的,如果能够进入广东市场,那么不要说300亩,3000亩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开车从广州来回广西几次,经历都比较痛苦,底盘也被刮过,想起来肉疼不已,现在经常来回广州和广西,每次都要经过湖南一趟。
两广之间交通状况之差,可能其他省区的人都难以体会,因为我一直试图打开深圳以及广东那边市场(那边有一个市场准菜霸的老乡),尤其是某些特殊的时候(台风登陆的时候),广东市场利润丰厚。但是来回广东几次以后,除非广东老板到我们这里来收购,否则我是想都不想了。
广东广西是挨着在一起的,算是邻省,目前还没有直接通达的直线铁路,要坐火车去广州,要么从湘桂线跑到衡阳,再经过京广线南下,又或者绕到粤西,湛江茂名方向。柳州到广州,直线距离不过500来公里,坐火车要绕道1100多公里,差不多从北京可以开到武汉还远了。
在公路方面,从广东进入广西,有贺州和梧州两个方向。目前都有国道和省道。不得不赞一下,广东的路确实修得不错,到了粤西,即使没有高速公路,省道和国道都修得平整开阔,车开起来,平均70-80的时速是有保证的。
但是到了广西境内,道路就成了噩梦。321国道稍微好一些,但是开起来提心吊胆的,因为都是盘山路,曲里拐弯的,绝对算是“卡本峡谷”的翻版,不过距离要长得多,起码有200来公里都是这种山路。这种路,大货车是很难开的,我曾经尾随过一台集装箱货车,走了半个小时才超车成功。
至于贺州方向的道路,那可以说是轿车杀手,贺州-信都一带,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如果下雨,那更是恐怖,还不要说经常堵车几个小时了。如果没有越野车的底盘,就不要搞什么广州-广西的自驾游了,会很痛苦的。不过让广东人开过去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有作为一个广东人的自豪感。
两广交通这种状况,对于广西的农业是非常不利的,广东市场的食品,大量依靠外地供应,但是广西方面的份额,应该是很低的,我看到超市里面,湖南、江西、福建,甚至山东、河南的市场占有率都不错,但是原产地来自广西的,却很少。我粗略估算过,因为2广通道的问题,每斤经济作物,广西平均起码要少卖1毛钱以上,还不算道路运输和损耗的成本。
目前广西正在修建几条打通广东的道路,但是似乎没有人积极推进,广贺高速公路,04年开工的,据说08年竣工,但是问起四会那边的一个哥们,说竣工期遥遥无期。
广西的确经济不太发达,但是在越南、云南、贵州、甚至湖南方向,目前的交通条件都还好,或者正在努力修通。我跑过这些道路,实际上,附一张在广西省内的高速公路照片,开半个小时,都遇不上几辆车。
如果不是其他的原因,那么两广之间的交通状况,就是有人故意搞成这样的了。又或者,广西人把自己想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国家,害怕道路修通,被广东搞殖民化。修路到云南、贵州,甚至东盟,很容易找到当老大的感觉,而和广东交通搞好了,来往方便了,更加显得自己贫穷落后。我不是领导,不知道这些领导的深谋远虑,发发牢骚,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