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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心里暗暗吃惊。
原本关于这件事,虽然他在与廖世商谈时就已经打定主意是会告诉莫叶的,但对于何时告诉莫叶这一问题,林杉却是一直在斟酌,不想却这么快被莫叶撞破。
不过他在吃惊之后却又是很快释然,心想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太早告诉她这些事,或许会给她的童年留下一抹阴影,但若在她已知片缕的前提下告知,或许就会和缓很多。
“叶儿,既然你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并且也问了,我就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吧。只是这事情听来你心里或许并不会觉得好受,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接下来我了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能快乐好过而做出的努力。”
完这句打头阵的话,见莫叶认真点了点头,并做好了安静聆听的准备,林杉又示意莫叶坐下,自己也坐回桌边,这才把吃药治病的事给了莫叶听。只是对于莫叶的病因以及连续五年吃药的详细原因,林杉讲得很模糊含蓄。
现在他只想让莫叶从心理上能顺从的按时服药,可能不超过五年莫叶就会明白,需要连续五年服药的病症并非像今天他的这么简单,但到那时,再将真相更细致的告诉莫叶,会比今天就而给她造成的精神伤害要少很多。
原本他就计划等莫叶成年后就告诉她所有的身世秘密,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循序渐进的将莫叶的心性引向一个他预设好的方向,他不想莫叶背上复仇的枷锁。
林杉含蓄的叙述还是比较恰当的,莫叶听完林杉的话后,虽然很是担忧和郁闷,但她担忧和郁闷的方向却没有引起林杉的紧张,因为令莫叶苦大仇深的事,矛头直指的是那副药的滋味。
坐在六脚凳上的莫叶听林杉把话讲完,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咬着下嘴唇低声道:“那么难吃的药,还要吃五年,想着都觉得好可怕。”
林杉闻言却是放下心来,温言安慰她道:“这事我也对那位老大夫过,他会想办法的......”话才道这里,林杉忽觉喉间呼吸一滞。紧张莫叶之事的他不知不觉已是在寒冬夜里身着单衣坐了许久,此时精神放松下来,才感觉一道寒意从脊背后侵入肺腑,忍不住就咳嗽起来。
莫叶见状才想起林杉把衣服给了自己御寒,他此时只着了单衣,而自己则一时因为太紧张自个儿的事,都把这茬儿事给忘了。
此刻她见师父身体受寒而咳嗽,心里禁不住的有些紧张。只是一开始的时候,书房里的炭炉是燃着炭的,所以林杉本就没有穿厚的衣服,而这里又是书房,所以没有衣柜等陈设,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适合他穿的厚实衣服。
如此思忖一番,有些心急的莫叶忽然念头一动,飞快的跑回自己房间,将床上的被子拖了下来,拉拽着返回书房,够着身子要将被子披在林杉身上。
林杉忍下咳意,瞧见莫叶那因为身高不够而勉强却又努力着的动作,心里一暖,手一伸就将那床专为小孩子缝制所以并不宽大的被子披在身上,耸肩裹紧了些后,他朝莫叶一笑道:“嗯,暖和很多了。”
他完站起身准备去自己的卧房舀衣服,却见莫叶跟在身后,似乎没有回去睡觉的意思。看着她拖着那件原属自己、此时披在她身上而显得无比宽松的衣裳行走,林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床窄短的棉被,不由得失笑道:“看你我的衣着,好不奇怪,又好生滑稽。”
莫叶愣了愣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宽松又超长的衣服,衣襟拖在地上多出了一寸有余,又看了一眼林杉身上披着的短小棉被,终于也嘻嘻的笑出声来。
两天后,地面上的积雪已尽数化去,天也终于大晴,只是冬天里凛冽的北风依然不时呼啸而过。莫叶身上风寒的病症消减了大半,时近晌午,吃罢午饭小歇了一会儿,在房间里或躺或坐了几天了的她终于获得林杉的允许,出了屋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只是没一会儿的功夫,莫叶就觉得乏味无聊起来,但是林杉还不允许她出院子。平时她就很少能独自出了院子去玩,更别提前几天她还生着病,而院子外寒风呼啸了。对此莫叶早已有心理准备,所以对于林杉的禁令她并没有多少孩子的抵触情绪。
从很早以前,莫叶开始拥有行走和思考能力的时候,对于这个问题,林杉就对她做过理由的解释和心性的培养。而这么几年来林杉对莫叶的悉心照顾,令莫叶对林杉已经产生一种近似父女亲情的依赖和信任,因而莫叶几乎没有想过林杉这么做是在束缚她的自由,反而一直很自然的认同师父的话,觉得待在家里就是安全快乐的。
只是这种安全快乐总有些乏味,莫叶坐在石桌旁,又开始了经常做的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