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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你回来了?”
石崇一踏进石府就见守门的家丁迎了上来,还破天荒地跟自己打起了招呼。要知道,平时他府里的这些家丁可全都是狗眼看人低。自父亲死后,就没给过他们母子俩好脸色。不为难他们已经是谢天谢地,更何况是主动打招呼。
“小少爷,潘岳前来拜访,已在偏厅等候多时。”说话的家丁正是之前领潘岳进门的小厮。他虽不清楚石崇与潘岳的关系,却也隐约知道潘岳出身名门。说不定哪天自家这个从未被他放在眼中的小少爷,就靠着潘岳的关系闯出了一番名堂,他可不想到时候被秋后算账。因此,他一改往日的态度,主动对石崇客气了起来。
“安仁来了?!”石崇一听见潘岳的名字,也来不及细想家丁对自己态度转变,就急匆匆地朝偏厅赶了过去。
石崇一路小跑赶至偏厅,跑到偏厅门口却停了下来。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又深吸了几口气。等自己呼吸均匀,才迈开脚步,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不知今天吹的什么风,吹得潘家二少爷大驾光临。”石崇故意摆出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
“季伦,你还在生我的气?”潘岳与石崇相交多年,怎会不知道石崇的脾气。
“可别这么说,我石崇何德何能,有什么本事生你潘家少爷的气?”石崇拉长着脸,心里却在打着小九九。这次若不给潘岳一点教训,只怕他下次还会故态复萌。这么多年的兄弟,他竟质疑自己的人格,实在太过可气!
潘岳哪里知道石崇心里的盘算,他只以为石崇这次真的被自己气的不轻,只怕不会再原谅自己。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已让他心惊肉跳。
“季伦,我承认这次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我不该对你有所怀疑,更不该什么都没问清楚就向你问罪。我没有顾虑你的感受,更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实在有愧于你。你要是心中有气,就尽管撒在我身上,我绝无异议!”
潘岳的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石崇听了虽觉感动,却不愿就这么轻易地原谅潘岳。毕竟受冤枉的始终是自己,那种委屈的心情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弥补的?!
“潘岳,我石崇与你相交多年,虽然论家世、样貌、才学,样样皆不如你。但我有一点比你强,就是我从未让任何外界因素影响自己对你的看法。在我眼里,不管你是满腹经纶的潘家少爷,还是声名远播的第一美男,都只是我石崇的好兄弟而已。而你呢?倘若我石崇并非出生于正经人家,而是鼠窃狗偷,安仁,你还会把我当作兄弟吗?”石崇定定地看着潘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潘岳看着石崇的眼睛,差点就晃了神,待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即摇了摇头,道:“怎会有这样的可能呢?世间之事若有如果,那么你我也未必能够相识相交。既然你我已经相识相交,就不会有那些可能。更何况,谁又能真的保证如果之事?”
季伦,我潘岳并不信什么如果。我只知道,你已是我潘岳的兄弟。即便有一天,你真的变成了鼠窃狗偷,你依然是我的兄弟。但是,我并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石崇听见潘岳的回答,心里一阵失望。
为什么你总是要那么地正经,哪怕是说句好话骗骗我,都不可以吗?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保证能够原谅你。天色不早了,潘少爷出来太久只怕会冷落了还在府中等候的娇妻,就不便久留了,恕不远送!”说完,石崇侧了侧身子,摆出一副赶客的架势。
潘岳见状,心知石崇正在气头上,自己不便与他硬碰。只得轻叹一口气,道:“我听你大哥说,你娘亲身染恶疾,那黑珍珠是延年益寿的上等佳品,相信对你娘的病情多少会有些帮助。我知道那本是你对哥哥的一番心意,但哥哥心领了,眼下没有什么比你娘的身体重要。我回府之后立即派人给你娘送来,你赶紧把它磨成粉给你娘服用。”
“不必了,我石崇送出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之理。我娘的病情我自会料理,不劳潘少爷费心!”石崇知道潘岳是一番好意,可心里却总不是滋味。
安仁啊安仁,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就算是好意,也应该先问问人家需不需要的道理?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善意,除了会挑起我那该死的自尊心以外,毫无用处。
“既然你坚持,那我也无话可说。若你娘亲的病情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随时与我联络。”潘岳有些无奈,他知道石崇的倔强,因此也不再多说,起身回了府。
石崇看着潘岳离开的背影,刚刚还傲气凌人的他,一转身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的。
石崇啊石崇,既然这个兄弟一次又一次让你失望,你又何苦为他心伤?莫不是像那些娘儿们一样,着了他的道了?
石崇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拍自己的脑门,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怎么尽给自己添堵?!
“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大本事结交到潘岳那样的人物,原来是得罪了人家,人家上门兴师问罪来了!”潘岳刚踏出石府没多久,石越就迫不及待地来看石崇笑话来了。
原来石崇回府那一刻开始,石越就派人盯住了他和潘岳。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聊了些什么,但据盯他们的家丁形容,应该是不欢而散,想来也不会是在谈什么好事了。原本还担心石崇在外面找到靠山会不会动摇自己地位的石越,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并且上赶着挤兑石崇来了。
“既然刚刚被问完罪,那我就回房面壁思过好了!”石崇瞪了石越一眼,也不等他回答,扭头就走。
眼下石崇与他娘柳姬,两母子毫无权势,也无任何财产,不得不继续依靠着将军府这个靠山。哪怕在府中受尽冷眼,起码也能换来三餐温饱。所以即便是他二哥故意挑衅,石崇也必须忍下这口气。
石越,终有一****石崇会让你知道,这口气忍得有多辛苦,将来我就出的有多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