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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大年三十
倏忽就到大年三十了,子晴早早被沈氏叫醒去守着小四,因为今天家里的男丁都要去祠堂祭祀,沈氏他们要先准备,子晴也想看看热闹,便抱着熟睡的小四放到夏玉的床上,然后在厅堂里看着大家忙碌。桌子上大长条木盘里摆着用开水焯好的整鸡,整条鲤鱼,一个猪头,一条猪尾,一碗斋饭上面插了四个红枣,一壶水酒,地上的一个篮子里放了一挂鞭炮,一把香,一对红烛,一副对联,这副对联是曾瑞祥单写的,“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子孙万事兴。横批,喜迎新春。”准备齐全了,老爷子带着家里的男丁一起走了。周氏又赶紧做早饭,沈氏忙着打理猪食,子晴回到她姑的房间守着小弟,秋玉正坐在窗前给田氏的衣服绣花,绛红的衣服底边配上一圈浅黄的迎春花。
“小姑,你绣的真好看,小姑,你教我绣花好吗?我也想学。”
“学学,我哪有,让你母亲教你去,前两年教子萍,笨得要死,差点没气得我吐血。”小姑一脸不耐烦。
这时,夏玉进来了,说大过年的你跟个孩子乱发脾气,说你多少次也不改,要是大哥一家听到了,又有的气生,别等着娘骂你。”
秋玉听了冲子晴做了个鬼脸,子晴回复一个甜甜的笑。这时小四醒了,子晴打开包被小四拉屎了,才要喊沈氏进来给孩子整理,田氏和子萍进来了,子萍说婶婶出去了,没在家里。”子晴想让田氏帮忙整理一下,谁知田氏用手扇了一下,说太臭了,这么臭?”说完转身就走了。让子晴一时没反应,这是阿婆吗?
这时子萍说我在找人都哪去了,原来都躲这了,咱们出去踢毽子吧,我娘刚给我做好的鸡毛键。”
可惜没人响应她,子晴忙着给小四换尿布呢,还先倒点温水,用脏尿布找个干净的一角沾了水给小四洗洗屁股。夏玉也上前搭了把手,边对子萍说子萍,你玩去吧,二姑也踢不了,你小姑要把阿婆的衣服赶完,晴晴要看小dd。”
子萍这才看见小姑手里的花样,说道小姑,我娘也给我做新衣服了,小姑你也给我绣点花呗。我的新衣服可漂亮了,这回我就是穿旧了也不给子晴。”
子晴听了一阵不爽,敢情一直都是捡别人的剩落,肯定是以前没分家沈氏没有半点财权,从娘家带来的银子一点也不敢动,怕被田氏了惦记了去,只好苦着的孩子。想通了这一节,子晴说道萍姐,你放心,以后你就是给我,我也不要了。”
“哼,说的好听,那你把身上的脱下来。”子晴想也没得罪她吧。
“萍姐,我是说以后不要了。没说以前啊。”这时老爷子他们了,拜祭完家里的老祖宗,张罗吃早饭呢。萍姐一生气甩着手先出去了,秋玉幸灾乐祸地拧着子晴的脸颊说看不出来,你嘴巴子这么厉害,你就等着挨骂吧,她肯定会告诉她娘的。”
子晴一听完了,依大娘的性子,指不定得说点风凉话,到时千万别再开口了,把家里长辈惹急了,倒还无所谓,就怕爹娘受不了,大过年的可真是找骂了。
因为过年,子晴和子寿破例上桌了,一大家人挤了满满一桌。真是怕来,正吃着,子萍开口了,“娘,子晴说了她以后再不要我的旧衣服了。”
“人家当然不用了,有一个会挣钱的爹,还有一个小小年纪会挣钱给妹妹买衣服的哥哥,你母亲没本事,没给你生个好哥哥,好弟弟,你呀,别拿你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再贴,羊肉也还是贴不到狗肉身上。记住了没?”周氏的话让在座的老爷子和田氏很是不喜,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行了,老大家的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小孩家家的,吵几句也正常,都是一家人,你看你都教孩子些了。”老爷子说道。
“哼,就怕我拿人家当一家人,人家还不拿我当一家人。”周氏犹自嘀咕,倒也没敢大声。
大年三十的早饭就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大人们忙着准备晚上的年夜饭,这才是重头戏,辛苦一年,贫苦人家这天都会倾尽所有弄一桌丰盛的晚餐,小孩子就盼着能吃顿好饭。子晴来这么长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就闻过一次肉香。
当菜都摆上了桌子,大家准备就坐,老爷子吩咐子禄去放一挂鞭炮,让子福给长辈们都倒上酒,老爷子端起酒杯,眼圈似乎有点红了,说道今年是大家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过了年你们就分家了,爹这辈子没本事,没让子孙过上富裕的日子,可爹也没短了你们的吃穿,而且爹的两个都比爹有出息,爹高兴,庄户人家能混到爹这样,该知足,爹只希望,分家了,还是,家里的两个妹妹,也多想着点。爹也没别的想头,就盼着你们日子越过越红火,爹就知足了。干了吧。”
最后一句话老爷子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在座的长辈眼圈都红了,两个姑姑都哭出声来了,田氏用手擦了把眼泪,笑着说这大过年的老头子非把大家招吧哭了,过了一辈子也没见你说过这么长的话,孩子们也没走远,就老2家的搬出去了,你想去看看,还不抬腿就去,过年过节想叫他们还不是一句话,过年了,高高兴兴的,子萍,带着弟弟妹妹们吃菜,多吃点。”
“是啊,老爹老娘,一桌子的菜不让我们吃,光让我们哭,哭饱了菜就省下了,不一大年我就惦着这顿饭,有话也要让大家吃饱了再说。”秋玉的话让大家乐呵起来。也就秋玉还敢在老爷子面前撒娇,她带头夹菜,说说笑笑,这顿年夜饭总算一片祥和。
饭后老爷子在厅堂的地坑里用树根生起一堆火,一家子围坐一圈,旁边放一个圆环的三腿架,坐上一壶热水泡茶,畅想未来,回望,红红的火光温暖了每个人,这一刻,子晴觉得这才像温馨的一家人。
也不知时辰,子晴和子寿都困了,老爷子让沈氏带着小孩先睡觉,不用都守岁,让曾瑞祥陪着就行。回到后面的房子,萧家一家也这样围着火堆守岁,笑语连连。这样温暖的情景让子晴的心忽然湿润起来,伤痛来得淬不及防。
第十五章、大年三十
第十五章、大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