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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这种以互联网为展示平台和传播媒介的,借助超文本链接和多媒体演绎等手段来表现的文学作品样式,随着第四媒体网络的兴起,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一样悄悄冒出了嫩芽并形成燎原之势。一直以来,网络文学在文学创作“正规军”眼里,总是难登大雅之堂。在四大名著、各大经典小说被翻来覆去改编成影视作品的今天,谁会预料到网络文学也可以成为影视产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
本文不欲赞美,也不用批判,且从源头说起,从方法论的角度来探讨网络文学与影视产业的关系。
一、网络文学是一座素材金矿?!
纵观网络文学的发展史,我们可以把时间追溯到1991年初,精确到4月5日那一天,互联网上诞生了第一份中文电子周刊《**》。北美留学生作家少君在其中发表了自己的小说《奋斗与平等》。他也成了中文网络文学的“开山鼻祖”。
当然,这只是个开端,作者和所有怀揣着文学梦的年轻人一样,把自己的倾诉**转化成了文学作品。然而,他和以往任何一个作者不一样的是,这本《奋斗与平等》不再需要通过漫长的印刷出版的等待,就以最快速、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的文字展示在千千万万的网络用户面前。
我们把目光转向1998年,一篇现在看来文笔略显粗糙,情节上简单又刻意的言情小说,却带来了大陆网络文学的第一次创作狂潮,1998年,《第一次亲密接触》首次现身于台湾成功大学的bbs上,随后被转载到了大陆各大bbs,作者“痞子蔡”也因为这篇小说,成了中文网络文学界的殿堂级人物。许多人也正是因为这篇小说,第一次注意到了网络写作这个概念。近几年,当网络文学与影视产业开始寻求合体之时,这部当年引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小说被搬上了舞台和荧幕,早在2000年被改编成电影登上大荧幕;2004年被改编为电视剧,由青年演员佟大为担任男主角;2012年更是被改编成了话剧登上了舞台。改编质量暂且不论,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一书最大的价值,不仅体现出了网络文学能产生巨大的经济价值,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是网络文学与影视产业接轨的产物。
自此以后,中国网络文学开始蓬勃发展起来,在第四媒体的虚拟空间里,有文学梦而又熟知网络的年轻人不用再把一摞一摞的稿纸往出版社寄,不用再在乎专家级学者的眼光,等待他们的评判,而自由讲自己愿意讲的故事。大浪淘沙,在成千上万的网络文学作品里,总会有那么些作品被人们记住,也总有那么些人,已经并不逊于那些曾经出版过作品的大家。从《第一次亲密接触》到《回到明朝当王爷》、《盗墓笔记》,从痞子蔡到月关、南派三叔,他们不仅被这个时代所记住,也是中国网络文学发展的见证者和推动者。
以上我们所说的网络文学创作,最初开始是一种个体的无意识行为,也可以俗称自娱自乐。当然,也不是说现在的网络文学创作全部是有目的性的,但我们可以看到,在各大网络文学网站驻站创作的作者们,已经被诸多规则和要求捆绑,早已不复当年的自由随性了。甚至在近年网络文学的影视改编风起云涌过程中,很多作者开始写影视订制小说,也就是根据影视创作方的要求创作更易于改编的网络文学作品。这一现象的产生,当然是源于原创文学网站的建立和兴起。
随着1994年**等人创办了第一份中文网络文学刊物《**》,到1998年bbs上出现各种风靡一时的网络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大唐双龙传》,建立网络原创文学门户网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榕树下”是国内历史最悠久、最具品牌的文学类网站之一,这个由美籍华人朱威廉创作的一个个人主页发展而来的原创文学门户网站,迄今已创办13年。至此,各类网络文学门户网站如雨后春笋,纷纷建立。
而由盛大文学主持的“文学改编影视作品的第二次浪潮高峰对话”刚刚在北京落下帷幕,诸多知名作家和编剧参与并各抒己见。本文随后将详细讨论,这里按下不表。这里提到这些的目的是要说明,网络文学创作不再是一种“无政府主义”的状态,文学门户网站开始为浩繁的网络文学做资源规整,将作品分门别类。以“起点中文网”为例,就分为了“女生网”、“文学网”以及“手机网”三大部分,并分出了八大文学样式,虽然这只是为网络文学题材分类,但也无疑为以后的影视改编的素材收集完成了第一步的搜索工作。网络文学创作的作者们在各大文学门户网站中定期发表自己的作品,广大的读者可以第一时间阅读更新章节,并且即时可以跟帖与作者进行讨论。门户网站逐步挖掘网络原创文学的经济价值,开始签约优秀原创作者,对读者进行vip订制服务,为完结作品联系出版社出版等,网络文学影视改编形势大好以后,以经纪人的身份为签约作者与影视传媒公司洽谈合作。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大家也许很难想象,为了满足付费读者的阅读要求,现在一个文学门户网站的签约作者,每天需要完成六千字左右的创作任务,甚至需要根据读者的留言要求或出版商要求更改小说情节。
在这种捆绑创作环境下,原本就文学素养良莠不齐的网络文学创作摸爬滚打,糟粕不少,但总有精品问世。为影视改编的素材搜索准备了一座巨大的金矿,等待着伯乐火眼金睛的挖掘与采摘。
好剧本越来越荒芜的今天,众多的网络文学虽仍难登上大雅之堂,但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网络文学只是为影视作品的创作提供了更加自由、更为广阔的原始素材,并且还积累了大批的原始受众,何乐而不为呢?
二、从网络文学到影视剧本的距离
笔者家乡位于中部小县城,约从千禧年之初接触网络,时间较晚,但几乎是与此同时开始在网络上阅读原创文学。一直到现在,仍是某原创文学门户网站的忠实读者,手机里会固定更新当前原创小说,读过的网络小说不下万本,现如今大热的《步步惊心》、《后宫·甄嬛传》、《来不及说我爱你》等电视剧原创小说者几乎都是在如同我这样忠实读者的陪伴下成长起来的。笔者认为网络文学必将会走上影视改编的道路。任何一个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或多或少会自问过这样一个问题:假如小说被搬上电视电影荧幕,我希望谁来演男女主角。在网络文学还未开始改编的时候,这样的问题或许会有些傻气。但不得不承认,是网络文学为日渐剧本荒的影视产业注入了新的活力。
网络文学的最大特点是题材广泛,大众化,通俗化,有着庞大的受众基础。在这里,我们并不评论网络文学本身质量的优劣,珍珠永远一开始都是沙砾,需要蚌在一个痛苦的孕育过程中才能吐露风华。从网络文学到影视作品的转变过程亦如此。首先,我们必须要明确一点的是,并不是每一本网络文学小说都能改编成电视剧或电影。毕竟,我们现在只能把它定义为素材库、原材料,而不是拿来就能拍的剧本小说版。因此,一本网络小说要想成为一个好剧本并转换成视听语言,需要一个精心打磨的过程。这个时候,笔者认为策划先行非常重要。
如今,各大文学门户网站频繁向传媒影视公司提供大量的网络文学作品推荐文案,项目策划对这些文案做出初步的直观评估,从阅读点击量,题材价值、题材创新、改编难点、改编风险、受众范围等方面给出一个相对来说客观的结论。直观评估结果优良,则会进一步阅读小说作品,对整个故事进行考评,作品的文字架构能力,故事的起承转合,矛盾悬念的合理铺设,人物的饱满度以及主题价值,都是一个策划者必须要去考虑的范围,因此,作为一个策划者,必须对一个作品具有宏观的观察力以及敏锐准确的判断力,并且善于预计在改编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问题,为接下来的编剧工作打好前锋。
对于一般影视作品来讲,尤其是电视剧,编剧所要做的是忠实性改编。我们知道,文学作品与电影、电视剧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特有的表现属性,电影、电视语言等,都决定了它们互相之间的改编,不可能完全复制照搬一度创作。因此,在改编作品中进行合理的删增,按照现实条件重新创作,但主线不变,尽可能接近原著精神。这种改变手法现今仍旧实用。
当策划为编剧扫除了基本改编障碍,为其提供了一根相对保险的主心骨之后,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编剧工作只是一个打字工具,仅仅把策划做出来的架构拉成一场戏,一集剧本就足够了。现如今影视产业中很多从业者甚至用小说原作者来担任编剧,为的只是向读者承诺保证剧本的原汁原味。对于这种情况,甚至有人笑言,编剧可以下岗了,或者也可以先去写写小说。笔者认为这种做法是对整个影视产业不负责任的行为。编剧是一个艺术和技能兼而有之的职业,剧本架构,视听语言的描述,并不是每个小说作者都可以应付得来的。
当然,有人大可以反驳,2012年大热且剧本优质的《后宫·甄嬛传》编剧即是由原作者流潋紫当任。以原著者作为编剧,很好地保留了原著中文锋细腻、注重细节的优势。剧中人语言对白与时代特征紧密结合,言语中古典韵味十足,读之令人口舌生香。但是,我们不要忘了,流潋紫的背后,有一个相当有经验的编剧王小平在支撑。小说与剧本是两个体系,小说是语言和文字的艺术,其中大量的叙述和心理状态的描写,拿到电视剧中是不可能的。就改编而言,故事的创意更为重要。而故事的讲述方式、人物关系的搭建、情节如何推动更是只能由编剧来完成。
从2012年上半年的收视排行我们也能看出,网络改编并不是整个荧屏的宠儿,编剧的原创剧本仍是影视产业的主流。《国门英雄》、《宫锁珠帘》、《知青》等都不是网络文学的改编,而是经由编剧原创。提到这些数据,并不是为了证明网络文学低人一等,而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影视产业从业者,不要忽略编剧的专业技能,不要在策划过程中给编剧过多的限制,更不要阻碍编剧艺术再创造的处理能力。无论是视听语言的设计,还是停顿留白的艺术处理,或是对蒙太奇的初步设计,这些都不是小说语言描述或是单单写个对白就能撑起一整部戏的。我们在茫茫网络文学素材中寻找可改编影视作品时,更不能因此萎缩了剧本原创能力。两者应该相辅相成,共同为影视产业中最重要的“一剧之本”把好质量关卡,从而创作出优秀的电影、电视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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