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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传开的消息,安定听得很清楚,不过也知道有夸大的成分在,沈纤并没有住进柳府,更不像流言传的那样与柳云帆好事将近,可饶是这样,他心里依然有一抹淡淡的担忧。
这半年来,借口帮她治病调养身体跟在她身边,也亲眼见证了她的疯狂与执着,为了尽可能更快的接近沈柔,她几乎入魔,就差杀人放火的事没做了。商场如战场,她一个女孩子穿插其中,其凶险程度不言而喻。而他也终于用自己所学,第一次害了人。
想起那一次来,至今还觉得心悸,为了接下那笔生意,她主动上门求见了好几次,那年近五十的古老板终于肯见她,听她说完了她的想法,却说要考虑几天,让她回去等消息,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沈纤也不想空等,等了好几天也没收到消息,眼看着雇下的马车就要离开,那富商的仆人却匆匆赶来,说他家老爷要见她。
安定本不同意的,每次都觉得那古老板看着她的眼神太过暧昧,既然都快走了,何必理会?没让车夫停车,谁知,她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之后,竟然纵身一跃,从奔跑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只那一下,就将他吓得半死,好在城门口人多,车夫减了速度,她跳下去也只是崴了脚,可等他慌慌忙忙地从马车上下来时,却见她一瘸一拐地朝着那富商家走去。
当时就被她震惊了,从没想到她竟然是拿命在拼,不过,也好在他当时担心她脚上的伤跟着去了,不然,若是发生了什么,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府上的仆人拦着不让他进去的时候就猜到了些什么,果然,见她被打昏差点被那恶心的老头侮辱的时候,他确实怒了,用了生平所学的医术报复了他们,同时也将她带到了禹城。最接近皇宫的商人,只有皇商,而与皇室关系最要好又能让人相信的皇商,唯有禹城柳家。
抬头,不知何时她已经出来了,且斜倚着柱子面对着她,眼睛也是看着他的,安定很不喜欢她的改变,自从燕儿出事之后,她似乎又变了,不再那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客客气气地看着,更像个旁观者。
提到沈柔或者华祈时,脸上不再是恨意,但他知道,她的冷漠与恨意早融到了骨子里,这半年在商场上的磨练,早让她从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沈府庶小姐变成了唯利是图的女商人,而且,还让她学会了隐藏情绪。
“你真的决定了要帮我?”
看吧,若是以前,她怎么可能主动开口找他说话呢。安定在心里叹了口气,连他也说不准为什么要主动将她带到禹城来,告诉她引起柳云帆注意的方法。或许,在看到她不顾一切地跳下马车,瘸着腿坚定地朝前走的时候,他也没法看着她继续如此拼命下去。
“嗯。”
沈纤笑了。可是笑意只停留在表面,眼睛里,仍是一片寒潭清水。安定最怕她这样,因为他完全看不透她的心思,反而还有一种被她看破的感觉。
她显然没打算将对话继续下去,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怀里拿出块帕子将脸遮住大半,安定知道这是要出门的意思,不由得皱了眉:“你要去哪儿?”
“柳府。”
她会告诉他她的行踪,但其他的都不会说,开始将她引到柳云帆跟前时,他会觉得自己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可是现在,他完全猜不出来她到底准备怎么做了。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这件事的影响越来越小才是。
柳云帆已经回了柳府,今日找她过去商量接下来的行动。但并没说些别的,一来就将近来的盈利给她看。
“沈姑娘,你看,近来柳府的收益的确上涨得很快。”回来的途中,他在路上也听到过那个传言,也知道柳府最近生意红火的原因与她有莫大的关系,柳府的神秘女子以及他接下手帕的理由,都足以让好奇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柳家的店铺里钻。
哪知,她看都没看,双眼直直地凝视着他:“柳少爷,你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更不是。”
所以她这话的意思是,柳家的收益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让他不用说些废话。柳云帆挑眼看着她,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清冷无波,这让他很不习惯,甚至有一丝的不舒服。从小到大,禹城的女子看他的眼光不是爱慕就是爱慕,为了能见他一面,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哪像她,坐在他面前,却半点情绪都没有。
当然,想到她出现那天那个手帕,想到华祈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别的情绪又通通消散,“好,柳家的情况姑娘也知道,过几天就是皇商竞选的日子,我们柳家在禹城还有一个最大的对手,只要姑娘能帮我们打败他们,那你要的东西也不远了。”
柳家在刺绣方面一向是禹城的龙头老大,但柳家最大的生意却不是刺绣,而是布料,哪知父亲去世这些年,娘亲与他不善打理,导致对面田家迅速崛起,若不是三年前侥幸赢得头魁,柳家的皇商早被人取而代之了。可是他们知道,今年的柳家一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刺绣再好也只是点睛之笔,锦上添花之作,布料的生产和出售才能带来最大利润,可是正因为柳家是皇商,这几年他想的是该如何将布料的质量提高,让宫里的人满意,却没注意到,田家的市场几乎占据了整个禹城一大半,就连他们在外地的市场也被夺去了不少,而且,今年田家也要竞争皇商。
“田家同等质量的布料都比我们家便宜。”柳云帆将事情的大小经过告诉了沈纤,然后一直观察着她蒙上面纱的脸,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是好看的,只可惜太冷了些,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买过柳家的布料吗?”
柳云帆摇头,他们是同行,怎么能去买田家的东西?
“不知己知彼,怎么胜?”面纱轻轻朝上移动了些,她似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