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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自然不是人,是二楞的富贵狗,二楞如疯狗般的狂叫声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正在疯狂挤到箩筐前,伸手去抓钱的村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双手;正在双手死命抱住陈二蛋,另一个正准备扇巴掌的两个村民也倏的一下放开了陈二蛋;那两个准备向叶冰心伸手的两个村民双手刹那间定住,不敢前进分毫。
富贵,一想到这名字,所有的陈家集村民不由自主颤抖不已。富贵,在陈家集不仅仅是一条狗,那是有传说的一条狗。现在,陈家集的村民才想起来,二楞在陈家集能成为妖孽,不是没有原因的。富贵,曾经是默默无闻的土鳖狗,但是它在一夜之间成名了。七年前,富贵才两岁,整日里摇着尾巴跟着二楞东奔西跑,好像除了撒娇便没有其他的本事似的。直到有一天,富贵一战成名,咬死了一只被饿晕了头而闯入陈家集的野猪,那野猪饿晕了头闯入陈家集见人就拱,好像陈家集的单身汉抢了它母猪似的,非要将陈家集拱个底朝天才甘心。
陈家集村民组织人手,想猎了这只三百多斤的野猪,可惜激发野猪的疯狂,好几个人被拱翻,也没能如愿以偿。发了狂的野猪误打误撞闯入二楞那破旧的院落,令陈家集村民色变的一幕终于发生。富贵一战功成,活生生的咬死了三百多斤的发狂野猪。
七年过去了,人们几乎已经淡忘富贵的奇迹一战,直到二楞那狂冲云霄的疯狂呼唤,才重新唤醒了陈家集村民心中的那份记忆。七年过去了,富贵还是那条富贵,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生生的咬死一头野猪呢?陈家集村民对这个即使有怀疑,可也不敢以身涉险。
“汪……”只有一声,洪亮的叫声,由远到近,疾速向这边赶来,一声狗叫,气势惊人,陈家集的村民刷的一下各自放下手头的活儿,远远的退到一旁,有的甚至双腿直打颤,恨不得马上离开村委办公楼前。
富贵奔到了二楞跟前,转过身,全身的毛发倒竖,前腿微曲,半躬着身子,那双平时看上去很浑浊的双眼此刻清明无比,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不屑的注视着陈家集的村民。只要有谁一有异动,富贵绝对不会客气,马上奔出去活生生的咬死谁!
就这样,乱哄哄的场面,被一条狗给震住了。谁也不敢挑战富贵的权威,就是心里想一下都不敢想,整的富贵好像有知晓人心的本事似的。静,静的能落地闻针;静,静的鸦雀无声;静,静的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压抑,气氛压抑的众人心中发慌,因为不敢喘大气,个个都憋得脸红脖子粗。可谁也不敢小声嘀咕一下,都呆呆的看着毛发倒竖威风凛凛的富贵。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天雷过境,富贵就是天雷,逮着谁就要疯狂的咬谁。
奇怪的一幕,震撼的一幕,叶冰心看着双眼发出幽芒的,冷到人骨髓中去的富贵,在心中叹了口气。“哈哈……”悲怆的狂笑声,塞满了现场的空间,叶冰心将视线从富贵身上移开,落在了正趴在地上狂笑的二楞,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牙齿紧咬,双手握成拳头好像充满了爆炸的力量。这一幕定格在叶冰心的脑海中。
二楞从地上爬起,笑声依旧,拍了下衣服,但没去摸富贵的脑袋,也没去关注叶冰心到底怎么样了。他只是笑,笑得眼泪鼻涕横飞。现场只有他的笑声,显得那样刺耳。二楞蓦然停止了笑声,看着众村民,声嘶力竭的道:“抢,抢啊,你们他妈的给我抢啊!怎么?都萎下去了,哈哈……”
“够了……”二楞的身后响起了老村长的声音。只是他还没说完,便被二楞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给我闭嘴!”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富贵鼻孔嘶了一声,老村长一惊,不敢再多说话,他怕自己再说几句,富贵真的要转过身扑来,咬上几口了。
“我说过了,这村长我当定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当村长,我就不让他做人!”二楞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一番声嘶力竭的喊叫,他的嗓子显然吃不消了,声音才会如此沙哑。“一张选票三张百元大钞,愿意的马上给我去领选票,不愿意的给我滚。”
二楞的条件已经开出来,响应的人马上就有了,“我选你,但你得真给我三百!”明快的女声响起,二楞抬头,这第一个响应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家集西头的小寡妇陈香梅,小寡妇陈香梅今年三十一岁,很有几分姿色,即使穿的是青布素衣,依旧明亮动人,特别是那双眼睛,仿佛能勾魂似的。陈香梅不是真的寡妇,而是她的丈夫在十来年前离开陈家集外出打工,一去不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便成了守活寡的。
陈香梅永远是陈家集男人的焦点,每天夜晚,她家的院子四周都会有小猫两三只,希望能有朝一日偷到腥,成为寡妇床上的男主人。
二楞向陈二蛋点了下头,后者马上奔到装钱的箩筐前,点了三张百元大钞递给陈香梅,趁机捏了下人家的手,然后露出一阵色授魂予的表情。陈香梅瞪了他一眼,接过三张百元大钞,贴身藏好,又从老村长那领来一张选票,款款走到二楞跟前,“我不识字,也不知道怎么选,就直接交给你自己选一下吧。”说完放下选票就走了。
有了陈香梅这个焦点人物做榜样,渐渐的又来了第二个,一下子从陈二蛋手中领走了九张百元大钞,而二楞手中又多了三张选票。陈家集历史以来最具戏剧性的一次选举终于诞生了,二楞手中的选票越来越多,他离村长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大势已去,脑筋灵活的老村长竟然也给自家领了三张选票,换了九张百元大钞,尽管老村长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可他也没有意识到二楞拿钱买选票到底妥不妥当。或许,就算他知道这不妥当,也不会去管吧。九百元大钞,终究是好东西。
“哈哈……村长在手,权力我有!”二楞看着手中的一叠选票,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