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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尚头抱着双手躺在石屋的石床上,着窗外的繁星点点。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星星如同黑帆布上的宝石镶嵌在夜空中。半轮月亮散发出醉人的光芒,拂照着大地,万物都铺上了一层银色白纱。月光透过窗子,照亮整个石屋,就连窗台石桌上的一些物事都清晰可见,沾着墨汁还未干的毛笔,一摞记载着杂物的兽皮,还有一个啃了一半的瓜果。刘尚将目光从石桌上转移开,细细的瞅着石屋内的点点滴滴。那柄一米长的金单刃斧,那两件和众妖一起下山虏回的大衣,还有那床下装着的一葫芦酒,这酒可不简单,是牛头岭有名的吝啬鬼樟老头酿的,不同于熊老三偷的,刘尚这葫芦酒可是为樟老头做了好久义工得到的报酬,可是真正的精品!
总之,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刘尚三年来对这个世界的适应,对生活的一种态度。刘尚虽然有着妖的身躯,可他到底还是个人。人是一种喜欢敛怀的动物,这个石屋,这个寨,这个清风山,对刘尚有着一种特殊的意义,或者说这是刘尚第二个家乡。
刘尚在床上翻来翻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烦躁不已,最后索性走下床,勾着脑袋从床底拿出那个装满樟老头酒的葫芦,起身走出石屋。来到石屋外的刘尚轻轻催动体内妖力,身体便浮在了低空中,朝着寨外飞去。
低空中的刘尚朝下一,清风寨尽收眼底,寨子中燃烧着的簧火照亮了大半个寨子,簧火旁几个抱着酒坛的妖怪子横七竖八的躺着,还有两个抱着长矛的守门小妖打着呼噜昏昏入睡。一眼去清风寨说不出的安详。忽然,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舞起来,一阵微风吹过,燃烧着的簧火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似乎要朝着风势的方向追赶。微风夹杂着夏日的芬芳迎面吹到刘尚的面孔上,青黄色的头发随风而扬。刘尚突然感觉心底一松,那股焦躁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心底留下一片宁静。
不大一会儿,刘尚便到了平时睡觉的平台。如同夜晚的清风寨,平台上的青草像是潭面荡起的水浪一排排的朝前摇曳着。叮叮咚咚的河水非但没有让这份安详染上喧嚣,反倒让这宁静多了份雅致。
刘尚轻轻一笑,从空中落到了平台上,盘膝坐下,欣赏着这番秀丽的夜色。刘尚左手取过腰间的葫芦轻轻朝上一抛,右手稳稳接住,左右晃了晃葫芦,听着里面酒水呼哧哧的撞击声,露出了一丝得意,哼哼,樟老头,我这葫芦可不简单!葫芦叫做青灵,是搂风寨主早年出牛头岭游历时无意所得,青灵无甚大用,但却有保鲜功能,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放入其中,保管灵气不失。再加上搂风将其与乾坤袋炼制合一,青灵之中空间颇为可观,大约有百十个立方了!青灵之中尽是从樟老头那儿得的奖励,估计他知道后肯定会吐血三尺吧?
扭开塞子,酒香立马弥漫空中,带着丝丝灵力的香味钻入刘尚口鼻,顿觉精神百倍。刘尚仰起脖子,小灌了一口,酒水顺着喉咙朝下流去,澎湃感立马充斥胸膛,化作灵力奔向身体各处!刘尚体内的妖力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在血脉中奔涌翻腾,结合着刚刚酒水化作的灵力,二者相互交融,归做一物,在四肢百骸中源源不绝。
刘尚将塞子扣在青灵上,随手扔在地面。站起身子深呼吸,慢慢平静了体内奔腾不息的妖力。风起、叶落,刘尚紧握双拳,脚跟猛然使力,跃至空中,只是乍眼功夫便打出了数十拳。漫天飞舞的沙砾,四处飘散的落叶,衬托着刘尚的一脚一拳,就连周边的空气都变的紧蹙起来!刘尚的这套功法大开大合,似是猛虎下山,似是蛟龙如海,虽说不上声势震天,但也大气磅礴、干净利落。
妖不同人,虽说刘尚有人的灵魂,可无法否认这具躯体是妖的事实。刘尚所练的功法名曰‘顶天牛魔决’,是牛头岭大王顶天妖圣的得意功法,据说是顶天妖圣血脉觉醒时的传承,一旦大成招式将中有奔雷之势,拳可崩裂高山,脚可踏汪洋!刘尚练‘顶天牛魔决’也有三年了,除了筋骨打磨一番,这‘顶天牛魔决’和寻常拳法也没什么两样,更别提招式中有什么奔雷之势了!刘尚曾猜想过,是不是血脉的原因。顶天大王是夔牛后裔,他练传承功法自然会有大作用,自己却是普普通通的牛,练这等功法就没什么效果了!
牛头岭众妖眼中,刘尚是不折不扣的天才,短短三年便从妖怪修练到了妖精,照这个进度,五十年之内可达妖王境界,五百年之内不就到了妖圣?要知道,寻常妖怪修炼成妖精,没个四五十年想都别想,刘尚之才可想而知!
自家人知道自家难处,刘尚自然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当年这具躯体的主人无意吃了什么仙果,凭空得了百年功力,化形变成了妖怪。多的百年功力直接让这厮灵魂爆体,从而刘尚捡了个便宜。但百年功力没有消失,也没有短期全部转化为刘尚妖力,一直囤积在刘尚体内,直到不久前被刘尚完全炼化吸收,刘尚本人也冲破了妖怪的束缚,到了妖精境界。这也是刘尚被称作天才的原因,除非有什么大机遇,以后若再想这般神速进步,难于登天!不过刘尚也没操什么心,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玩意儿是急不来的。
待刘尚将‘顶天牛魔决’的外家拳法练完后,大感神清气爽。拿起地面的葫芦,呼噜噜的喝了两口。刘尚瞅瞅天上的月亮,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子时,便起身回了清风寨。
太阳刚从东边露出半截笑脸,几朵染上淡黄色的浮云飘在空中,清风寨周边的几座山只能到大致的轮廓。除了几只早期觅食的鸟儿从顶空飘过,整个清风寨都沐浴在清晨的安逸中。
梆-梆-梆——
一阵打鸣声过后,随着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整个清风寨彻底的从清晨中苏醒过来。
“小的们,起来操练啦!小的们,起来操练啦!———”这原本带着睡意的声音愈来愈响亮,直到寨中叫骂声的把它淹没才算作罢。
“狗日的,又起来操练,俺还没睡好了!”
“老幺,你还没睡好?昨天换班的时候你个王八蛋晚来了两个时辰,还好意思在老子面前说没睡好!”
“你这话说的,俺前些天代你值了一夜班,不就晚来了一会儿吗?你唠叨个屁——”
“别他娘的废话,都给我快点,今天寨主要来,谁要是给咱们这帮子兄弟丢了脸面,别怪老子不讲情面!到时候值班巡山的活可都是你的,以后分人粮没你的份儿!”
“知道了狼二哥!二哥,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为啥寨主今天要咱们操练?”
“别废话了,快点,快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风寨的操练场上细细碎碎的沾满了几百妖怪,妖怪们虽持着兵器列队站着,可怎么也不出什么气势,更多给人以虾兵蟹将的感觉。除了几个列长满脸谄媚的望着操练台上的搂风等妖,其他小妖大多呆傻的在操练场上站着,甚至有小妖张着大嘴巴打着呵欠!
搂风早就知晓了众小妖的不堪,也懒得在这事上做太多计较,对站在身边的老狼打了个眼色。后者眨巴了一下仅剩的一只独眼,错了错露在嘴外的獠牙,大声吼道:“小的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咱清风寨的牛老四被上头儿上了,要去做小钻风了!这可是件大事,小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
下面提不起精神的小妖们一听这茬,个个儿都来劲了。刘尚在清风寨中还是颇受欢迎的,虽说对清风寨的小妖们刘尚有过不少稀奇古怪的要求,可这不影响刘尚在众小妖心中的地位。清风寨的小妖们大多或多或少的受过刘尚恩惠,比如刘尚总喜欢将自己那份新鲜血食分给其他妖怪;比如刘尚总讲些小妖们不曾听过的故事;比如刘尚从不仗着自己实力强抢别人东西;比如刘尚从不摆四哥架子。总之,刘尚在这清风寨中的妖缘儿着实不错!
老狼抬起双手,示意众小妖安静下来,“小的们,下面咱们搂风寨主要说两句,大家欢迎!”
搂风从石位上站了起来,捋了捋脸颊上的一缕黄毛,吸了吸口气,开始了一番发言。
人老就啰嗦,妖也不例外。搂风寨主在上面也不知讲了多长时间,下面的小妖们好多都依着兵器睡着了!直到刘尚和熊老三说了一通后,这个操练才算结束。最终,在一帮小妖的欢送下,刘尚和熊老三拿着不多的行李,去赤峰寨走马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