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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办公室内。
刚刚召见了公司的律师,陈楚又见了冯希凡一面。
“德叔的承诺?”冯希凡听完德叔开出来的条件后,由不得哈哈一笑,道:“楚哥,你觉得德叔解不解散新顿公司有什么区别?”
最近一段时间,新顿公司频频动荡,不时传出原跟着苗天华员工离职的消息。事实上,新顿公司人力资源储备已不大如前。在昨天,二三位苗天华的心腹、中高层成员也因为经济问题而刑事拘留,新顿公司再度受到打击。
布林顿服饰原本就是由家族企业发展过来的。相比起家族成员,布林顿后吸引进来的职业经理人,对团队的忠诚度就要低得多。现在家族成员大多受到经济案牵涉,团队更是处于风雨飘摇中,成员们寻找新出路也算是人之常情。
“德叔已经老了,他掌握不了新顿服饰。”冯希凡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停止运行刚刚起步的新顿品牌,并且将依莎服饰转让出去,正是一个理智选择。
“楚哥,达成和解协议可以,新顿公司拿出真金白银来吧。”冯希凡道。
陈楚微微头。
“楚哥,正如你经常所的,做人应该向前看。”冯希凡缓缓地道:“苗天华或者是其他苗家人,他们判刑多少年和我们并没有太大关系。”
苗天华判刑十年也好,八年也罢。反正,只要苗天华在牢子里坐五八年,等到他出来后,世界变了,服饰江湖也变了。将来在这个江湖上面,不会再有苗天华的一席之地。
至于苗天华东山再起的可能……冯希凡倒是没有多想过。
苗天华能不能东山再起都是个问题,就算有天他东山再起,也不可能威胁到实力再进一步的楚语服饰。
“好,你联系一下德叔,和他商量如何解决这件事。”陈楚道。
“明白。”冯希凡打了一个响指,道。
——————
再次见到德叔是二月二十八号。
在此前几天,德叔和冯希凡就二家和解问题进行了二三次谈判。
在冯希凡看来,和德叔的谈判可以慢慢来,但对德叔而言,和楚语服饰达成和解协议是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在这样的谈判氛围下,对冯希凡提出来的某些不合理要求,德叔最后都答应了下来。
二月二十八号,楚语服饰运营中心,在达成了和解协议后,德叔提出一个要求:他希望再见陈楚一面。
办公室内。
陈楚听着秘书转达的意思,微微沉吟一下,道:“请德叔过来吧。”
会客室内。
陈楚看着脸容比起前次见面时,隐隐要老二三岁的德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对方坐下。
“陈总客气了。”德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请喝茶。”陈楚为对方倒上一杯茶,道。
对布林顿服饰管理层大部分人,陈楚并没有好感,但对面前德叔,陈楚并没有恶感。
“陈总,我们公司已经停止运营新顿品牌。”德叔脸上带着灰败之气,道:“至于依莎服饰,我们还会运营一段时间,直到找到合适买家。”
陈楚轻笑起来,他想到冯希凡和德叔达成的和解协议。
根据这份协议,苗天华方给布林顿服饰超过一五亿元人民币赔偿,这样的赔偿已经诚意十足。不过,在支付了那么多现金后,德叔提出苗天华方将会继续持有依莎服饰。对此,作为楚语服饰全权谈判代表的冯希凡表示没意见。
陈楚笑了:“出售或者是继续持有依莎服饰,这是你们的自由。”
这样的君子协议根本没有任何效力,陈楚也没有多把德叔的保证放在心上。
以楚语服饰现实力,他也不用在乎依莎服饰这个品牌的保证。
“德叔就算是持依莎服饰股权直到苗天华出狱,我也没有意见。”陈楚微笑道。
德叔眼皮轻跳动一下,他看了一眼陈楚,似乎要从陈楚脸上什么。
但陈楚脸色就像是井水似的,平静不惊。
陈楚已经看出他要继续运营依莎服饰,直到苗天华出来吗?
作为一位商业老手,德叔很快就猜想到了这。
他轻笑出声来,道:“陈总,这么多年在行业内摸爬打滚,我也累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现在就退休,养养花,溜溜狗。”
在一句话时,他的脸上终于露出深深的疲倦之色。
陈楚默默地看着面前老人,想着巫骁提过的德叔是布林顿老董事长最早追随者,心里明白他还有几句话没有出口。
德叔现在是想要退休,但形势却逼得他不得不站在这个不胜寒的高处,等待苗家第二代掌舵人复出。
办公室内这次会见德叔,是陈楚最后一次见到德叔。
羊城服饰圈子并不大,陈楚偶尔也会和圈内人吃个便饭或者聚会。半年后,陈楚更是成为羊城服饰协会副会长,和服饰同行们打的交道更多。但在随后一年半,陈楚没有见过作为依莎服饰总经理的德叔一面——或者,德叔本人也在避免着和陈楚碰面。
陈楚所知道的,是自从那次见面后,德叔作为依莎服饰运营者以雷霆手段解除依莎服饰部分中层职务,然后将他从布林顿服饰带来的旧部塞入这些职位,完成对依莎服饰百分之一百控制。但随后二年,德叔执掌的依莎服饰一直不见多大起色。在其他国内一流服饰品牌和国际上快时尚品牌的冲击之下,依莎服饰的利润甚至还在不断下降着。
在了解德叔做的一切后,陈楚知道这位老人尽力了。就算是楚语服饰某些品牌事业部经理,做得也不一定有德叔好。
巫骁曾有向陈楚感叹,德叔现在做的一切,是为了能让苗天华出来后还有个可运营的平台,他在为苗天华复出夯实基础——当初他坚持和楚语服饰和解,就是为减轻苗天华和其他苗家人罪责,让苗天华等面临的刑罚轻些。
但德叔最后还是没有等到亲手将依莎服饰交给苗天华的那天。
陈楚再次对德叔留心,是在二零一五年时听到的一条消息:依莎服饰总经理德叔在某次酒会后,因为急中风送院。一个月后,从依莎服饰处传来德叔因病辞职消息。而陈楚收到关于德叔最后的信息,是某次巫骁在无意中提到,他有去看望过因病退休的德叔,并称德叔的身体“还好。”
尽管身体不算很好,但他终于还是过上了他想要的退休生活。
德叔离开依莎,陈楚对这个品牌关注更少。德叔病退后,品牌被交到了苗天华一位堂兄弟手上。随后一年,这个品牌以一种如自由落体的速度在下滑。半年后,某位出狱的苗家人,更是与这位堂兄弟为依莎服饰管理权内斗。就在苗天华出来前一年,依莎服饰因为经营不善大规模减店,最后以一五亿转让出另外一家服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