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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宇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那些强大人物的,虽然崔明看起来蛮好忽悠也很容易对付的样子,但他再怎么天才,毕竟只是在崔家垫底的小字辈,可不能代表崔家的态度。
为防这此交易出现变故,整个船队可谓是全副武装,不仅不惜浪费运力装备了六十门原始火炮,辛宇还带上了他那些已经不能算防身利器的几样火器。
行止非只一日,因为从未走过这条漫长航线,海上的洋流和季风也不可能特意照顾他们,出行了两个月之久,船队却没有到达预定纬度。
旅途的不顺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好的征兆,让辛宇感到了一丝焦躁。即使因为近海航行的安全顺利,整个船队和货物都没有遭受什么损失,也不能给他带来多少的安慰。
“或许是因为长期出海产生的心里问题?”辛宇自嘲地撇撇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
也许是冥冥中的直觉,辛宇的不好预感,其实正在崔家酝酿着。
崔明驾驭星宝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人毕竟不是机器,飞行也是需要耗费星力的,加上辛宇说筹备货物和海船需要一段时间,崔明也觉得没必要日夜不停地赶路。所以,或骑马或乘车的行程,慢悠悠地行进了四个月,崔明才回到崔家。
“明小子,你的速度可不算快啊,去南方事情办得怎样?”还没等崔明去事物堂禀报,远远地就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脚踏一把飞剑赶了出来,将崔明拦在雪漠城门口。
老者是崔家的外门长老崔玉建,崔明很乖觉地下了马,然后躬身拱手行礼,说:“见过二爷,事情还算顺利。”
崔玉建闭目散发出自己的思感,然后皱了皱眉道:“既然顺利,为何老子没发现方圆十里内有货物跟着?”
崔明左右看了看,然后苦笑道:“二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事物堂小子再详细和您分说。如何?”
因为地处广袤的雪漠,崔家的主城雪漠城占地足有上百平方公里。经过数千年的繁衍,整个城里几乎没有崔家以外的人定居,按说崔明的任务可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不过,崔明自己觉着此次事情办得不怎么漂亮,更详细点说,他被一个世俗小人物欺负了,当众说出来岂不会让他脸上无光啊。雪漠城里的虽然都算得上是自家人,可绝大部分都是血缘关系单薄的普通人,作为家族中风光无限的新锐星术师,他实在不好意思在这些以前不甚瞧得起的凡人面前丢脸。
跟着崔玉建飞进事物堂的院子,崔明立刻将这次出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这么说,那个小太子很厉害?”崔玉建摇着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想起当初和辛宇匆匆交手的过程,崔明苦笑不已:“怎么说呢,不怕二爷笑话,虽然小子自负在同龄人中可算一号人物,可当时确实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而且我有预感,如果那个小孩全力以赴,小子即使逃都未必能逃得了。”
“哦?照你这么说,那小太子才十二岁,就是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难道是那位大星术师用了什么秘法?”崔玉建继续疑惑。
崔明否定了长老的猜测:“应该不是,通过交手,我隐约可以肯定对方使用的是经脉之力,辛宇也承认了他使用的不是星术。而且,后来我混入市井打听过,虽然辛宇几乎从不在凡人面前显露身手,但据一个被他打断过手脚赶出陈府的奴隶说,他在陈老前辈归来之前就已经很厉害了。”
“经脉之力?”崔玉建摇摇头,“经脉之力可以厉害到你都敌不过么?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到时候老夫会会他,看看到底是什么个功夫。说说那小太子制造的武器,你之前说有可能对我们星术师造成威胁,是什么意思?”
崔明一听这个,马上脸上就变得十分窘迫:“当时我因为被一个凡人击败,所以有些精神恍惚,后来在他演示的武器时,失去了冷静准确的判断,被他给忽悠了。”
“怎么说?”崔玉建的兴趣提了起来。
“怎么说呢,那小子展示的武器确实威力巨大,不过要说能对星术师构成绝大的危险,却也未必。”之后崔明又详细地描述了那些武器的样子和威力,然后感慨道:“当时我没想到,过后细细思量才发现,也只有在那小子手上,武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若是普通人使用那些武器,对决快速灵活的星术师几乎没有可能。即使他所说的饱和攻击,也得星术师进入他们的预设战场上才行。”
崔玉建点点头,认为崔明说的有道理。世俗其他国家也有八牛弩等强悍到可以对星术师造成伤害的武器,但从来没听说过有星术师在凡人手中吃亏过。这个海洋国的所谓利器,不过是威力更大的凡物罢了,不值当为此忧心忡忡。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江湖岁月的老鸟,还是谨慎地说了句:“但是也不可不防,三岁小娃崩倒老妖的事也不是没有,不可大意了。若是老夫有机会,可要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发展出屠城灭国的大杀器。只要有一丝可能,老夫拼着被大星术师打得灰飞烟灭也要将他先灭了。”
“当时小子已经和海洋国签订了口头协议,现在真是后悔的要死。之后小子考虑到出尔反尔有些不妥,就没回头找他们改变主意,还请二爷恕罪……”崔明有些尴尬地欲说还休。
“呵呵,你做得对。不管这个小国家是不是有能力威胁到我崔家,既然你代表了崔家做出决定,就不能出尔反尔。被区区凡人吓唬住,之后还不讲信誉地反悔,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传出去会让星术界的同道们嗤笑的。再说,那位大星术师的因素也是要考虑的,只要不亏了我们的利益,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你和他们约定在哪里交易的?老夫和你去迎接下他们。”崔玉建笑着说。
“我让他们自行决定,不过建议他们最好是到雪漠城交易,方便我们拨付银钱物资。只是……您老前去迎接,也实在太抬举他们了,要不就让小子再辛苦一趟?”崔明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二爷虽然只是分管事物堂长老,但排名再后的长老也是崔家的长老啊,纡尊降贵地迎接凡人,岂止是不合适?简直是太不合适了。
“不,老夫可不是迎接区区凡人的,实在是这批粮食对我崔家很重要。不然你以为老夫闲着没事到城门口转悠作甚?还不是等你们几位去筹集粮食的人回来?”崔玉建解释道。
“不会吧?二爷,这是怎么回事?”崔明有些奇怪道,要知道,他虽然是被派出去筹集粮食,但当时的粮食供应也没紧张到让长老都紧张的程度。
“哎……还不是白灾闹的,去年年底到现在,这雪就没有停下过。暂时虽然有冻死的牲畜顶着,可眼看着就要快开春了,牧民的牲畜也没有剩下多少,雪原上的猎物也大批地消失。不说城外的牧民,就是雪漠城的粮食供应,预计在整个今年都会吃紧得厉害。”崔玉建诉苦道,说实话,他之所以接手事物堂几十年不谋求调动,就是看在这个清水衙门没什么琐事可以打扰他修炼。谁知道今年老天闹什么幺蛾子,竟然整出粮食紧张到这种地步。
“那也用不着您老出面吧?”崔明依旧感到奇怪,“事物堂的人那么多,他们不想办法么?”
“还不是你爷爷,说什么雪漠城的凡人都是我崔家的根基,城外的牧民也能为我崔家提供新鲜血脉,否则老子管他们去死。”崔玉建爆了句粗口还不过瘾,犹自愤愤不平地道,“要我说,就是雪漠城这些族人也该放出去自谋生路,老靠着剥削牧民过活算个什么事情。再说,我也想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另辟蹊径地创造了一种星术之外的功法,还有你说的那些大杀器,也得现场了解一下。”
一听是家主爷爷崔玉泽的决定,崔明不敢接话了,虽然他也不认为那些凡人亲戚有多少可能出现星术师天赋的,不过他可不敢大鸣大放地说出来。
“好了,不和你小子发牢骚了。这么着吧,我们去海边看看那个有趣的小子有么有到了。”崔玉建见崔明不搭话,立刻打住不说自家哥哥的坏话,然后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指着崔明笑说,“你小子也真阴险,从海边到雪漠城还有六千多里地呢,你让他们送货上门,也不怕他们畏难后干脆打道回府。”
崔明赔笑道:“二爷您说笑了,我哪能算阴险啊,这不是组织人手很困难嘛。”
崔玉建挥挥手道:“老子夸你阴险你还不兜着?你要是不够阴险的话,就趁早打消接手家主之位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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