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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浩天还是每日下班就送依凡到指定地点,从来也没问过她要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到那里做些什么,即使她偶尔提起‘新龙社’的经历,他也从未像陈瑜和晓青那般惊讶或紧张,气定神闲的样子倒令她有些不是滋味。说他不想多了解她的生活,显然不是,他白天只要得空就会想方设法见她一面,上下班也都殷勤接送。可要说他想融入她的生活,又总像刻意保持了距离,什么事情都不多说、也不多问。
时间久了,依凡甚至觉得他在营造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但每每产生这种想法,她又忙不迭地推翻自己,他不是那样的人,这是她的直觉,毫无道理的直觉。可是毕竟七年过去了,人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于是,问题接踵而来,为什么他们会隔了七年才遇到?为什么郑浩天明明还是那个郑浩天,却又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他隐藏着什么,又是为什么隐藏?虽然她很想知道答案,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她不确定他们会在一起,既然如此,就让疑问停在原地,以免问出口了,她就认真起来,动了真情便覆水难收。
这日,郑浩天还是如常送她到‘新龙社’附近的指定地点,她下了车依旧头也不回地赶去‘新龙社’,一切看似与往日无异,但她的心却莫名焦虑起来。起初,他还关心她为什么饭都不吃这样匆忙,最近却连这样的话都少了。他只默默送她到目的地,只言片语也围绕着公司里的人事物,这不禁让她疑惑,是郑浩天对自己的热情下降了,还是自己有了什么令他退缩的举动。依凡苦恼于这些细节,缠在脑中无休无止的挣扎,这也很快让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她还是那么在乎他。
推开‘新龙社’的门,立时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有几日未见的穆师兄此时正将轮椅横在李悦和何靖峰之间,三人虽都沉默着,但从表情和姿态不难看出刚刚发生过什么,一定是情侣间闹别扭,中间人调和未果。
依凡心下明白,两人争吵的原因无非还是她,若她少出现在‘新龙社’,少接受何师兄的指教,李师姐的误会自然便会解开。而今,她又何必出现在这里?想到此处,她便步步退后,想趁无人察觉,悄悄离开,谁知却还是引起了何靖峰的注意,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的同时,厉声喊道 “林依凡,你进来!”
依凡闻声心下一惊,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去?来了怎么不做声?你知道还有多少天就到对战的日子吗?”何师兄的声音响彻了场馆,震得依凡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她本想悄然离场,却一不小心将场馆里的暗潮汹涌翻到了明面上来,李悦见何靖峰无视她的感受,愤然转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穆言连忙推着轮椅赶上前。林海一则站在一旁连连摇头,对何靖峰翻了几个白眼也不解气。
何靖峰对众人的反应却毫不在意,只严肃地望着依凡说:“昨天已经把对战能用到的招式都教给你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做的就是反复练习,直到这些招式变成条件反射为止。必须做到对方出招的一瞬间,你的手、脚就自己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没有什么捷径,唯有勤加练习。”
“好!”多日的强度训练早已令她疲倦不堪,可她还要装作精力十足、信心百倍的样子,只为让何师兄对她放心,这样他才能少些关注在她身上,多些情商放在李师姐身上。
又练了两个小时,何靖峰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再紧盯依凡,随意溜达一阵,便转身就进去了休息室,依凡这才松了口气。
林海一瞅准时机,快速来到依凡身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停止练习,“他该教的都教完了,你回去自己练吧,再这么搅和下去,他和李悦非散了不可。你没来之前,他俩已经呛起来了,这会儿就算他过去,李悦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唯有你走了,才能让这件事情翻篇。”林海一说着警惕地看向休息室的方向,转而急切盯住依凡的眼睛,催促她快些决定。
“那我和师兄打声招呼再走吧?要不他回来……”
“不用!他回来你肯定就走不了了,你记住,不要让他联系上你,对战之前,不用来这边了。快走!快走吧!”林海一再次催促道。
从‘新龙社’走出时,依凡只觉恍惚,大致瞧准了去往地铁站的方向,便直直走了过去。她不知道何师兄发现自己不告而别会不会大发雷霆,也不知道李师姐会不会因此舒心,更不知道林师兄要如何向几人解释她的离去。
她从未经历过什么对战,要说不怕绝对是骗人的,她也真心期盼有个人能指导一二,可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何师兄呢?她想李师姐一定也有同样的疑问。社里那么多社员,随便拉出一个都比她功夫好,谁不能教呢?可何师兄一定也有他的想法,他是四社中的佼佼者,由他亲自教出的社员,必然在对战中更具优势。只是这样的道理她想得清楚,也说不清楚。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谁要听她说些什么?她又怎么保证自以为客观的言论能得到别人正确的理解呢? 这样想来,走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至少,不给大家添麻烦。前方黄旧灯光洒下,落了一地荒凉,她苦笑着愣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在路上她便按林海一的要求关了机,现在不管那边是个什么情形,自己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之后的几日她再没去过‘新龙社’,白天接到何靖峰的电话,也都直接挂断,但到了晚上,她仍旧在家认真练习师兄教过的每个招式,从不懈怠。
离对战的日子渐渐近了,依凡的心事也越发沉重,陈瑜和陈晓青已经抱怨了几次她所答非所问,郑浩天倒是奇怪,从来没试图了解过她心事重重的原因,反倒一直帮她转移两人的注意力。依凡甚至怀疑他什么都知道,但又觉得这完全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