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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回头同秦杰明对视一眼,两人缓缓走向屋中,她看到陈子昂朝她猛烈的摇着头,摇得整个凳子都在乱晃,本能的警惕感让她快速回过身去,只一瞬间,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一块方巾扫过眼前,她感到旁边的人先倒了下去,自己也同时失去了知觉。
在梦里,她感觉自己坐在一辆颠簸的车上,摇晃了一路。当车子停下时,就被扛上了楼梯,最后放在了地上。梦境里的一切都那么的模糊,但身体的感知又如此的真实,她对自己说,林依凡快醒过来,快点!可无论怎样努力,都像梦魇了般丧失行动力,只剩大脑还能稍稍运作。
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她如溺水般胡乱挣扎着,却连四肢有没有动过都感知不到,只是眼睛,终于睁开了一道缝隙,刚好能看到泼水人那狰狞的面孔。
杜佳音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将泼水的盆子随手一扔,发出很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而那声响一时未停震颤得人心都发慌。
林依凡瞬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轻晃着被噪音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想要将那声音迅速甩出身体,继而努力扬起头,费劲辨认着站在面前的一行人。一共八人,3个女人,6个男人,除了杜佳音,她对其他人一无所知。
“这药性不错,看她现在这浑浑噩噩的样子,怕是几个小时都恢复不了了。”杜佳音说着,朝身边一个看起来有些胆怯的女生瞪了一眼,那个女生便立即弯腰拾起地上的盆子,慌张的跑进了拐角。
听见里面打水的声音,不难猜到那是厕所,林依凡尽力感知周遭的一切,想尽快判断出自己身在何处,但很显然,这是个陌生地方。一间空旷的屋子,石灰地面,不甚洁白的墙壁,不止她没坐的地方,其他人也只能站着,初步判定,这是一间毛坯房。刚刚如此用力的将盆子砸向地面,也仅仅是听到了几声回音,方圆几里都没有半点动静,不像是工地,也不像是已经交房正在装修的小区,如果她现在将这些信息提供给郑浩天,以他的智慧一定能迅速有个大致的判断。
她这样想着,便暗下决心,要找机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通知郑浩天。不过,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继续装晕的好,至少这样能减少他们的警惕性,少些盯着她的眼睛。于是,就着药力导致的困劲儿,她又微微闭上了眼睛。
又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这时,她才听见杜佳音叫那个女孩的名字,阿萱。不知道是陈嘉源的习惯还是陈梓萱的习惯,‘新雨社’很多人都被这样随意的称呼着,像阿晖、阿忠、阿俊,他们又不是没有名字,但为了好叫,就被叫成了这样。权利决定一切,就是‘新雨社’的信条,入社的人,像这样被剥夺了名字、自由都还算好的,更多的则是被剥夺了良知。那些根植于心的、不可动摇的东西,正在那个可怕的地方被悄悄改变着。
她的思绪可以飞到无边无际的地方,但身体却寸步难移,因此,当杜佳音将手用力按在她脸上,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的时候,她便预料到后面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我们现在都是‘新龙社’的人了,是不是很奇妙啊?原先想动你一下比登天都难,要看师父的脸色,要看师姐的意思,还要防着三位师叔和三社师兄,可现在不同了,以后‘新龙社’是我说的算了,我想把你怎样都可以,想想就叫人开心。”
“你确定‘新龙社’现在是你说了算吗?就我所知,那份协议我师父可没有盖章,你貌似高兴得太早了……”
“你都在我手上了,盖没盖章我根本不管,反正你是逃不掉了!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找来的,他们就算动用再多的力量,也想不到你会在这么一个不准外人入内的禁区。在这里,我不用担心师父会兴师问罪,也不用担心谁走漏风声,更不用担心你狡猾逃脱,因为这里就是地狱,你的地狱。”
“那我还真是荣幸,居然有人会特意为我千挑万选这样一个地方。所谓地狱,当然是为作恶多端的人准备的,你怎么能确定这是我的地狱,而不是你的?以我对‘新雨社’的了解,走漏风声这种事情也不止发生过一次吧,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用陈子昂引我入局。所以,现在判断会不会走漏风声,貌似言之过早,你怎么能确定这里面就没有我的熟人呢?”
“师父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蛊惑人心的本事,怎么,还想用在我身上不成?省省吧!他们这几人是我的心腹,绝不可能被你笼络。”她挑了挑眉毛,凑上前来,得意的说道:“况且,这个地方根本没有手机信号。他们就算想泄露消息,也泄露不出去。”
没有手机信号!这真是对林依凡最致命的打击。如果真是这样,她不仅不能通知郑浩天她的处境,连林师兄的手机都不一定能追踪到她的信号。本来还担心手机再耗下去会没电,现在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稳住杜佳音的情绪。“你刚刚说不用担心师叔兴师问罪是什么意思?看来将我带到这个地方不是师叔的意思。”
“没错。师父的计划全都告诉了我,但我的计划却是瞒着他的。他知道‘新雨社’的口碑已经被你们毁于一旦,再想重新竖起来太难了。这个时候,与其紧守着‘新雨社’这块招牌发愁,不如干脆从你师父手中夺了‘新龙社’,毕竟那才是要人气有人气,要名声有名声的。只可惜,他的弱点他自己不清楚,就算你师父盖了章,日后,为了他们四人的友谊,为了他这张脸皮,他还是不免优柔寡断、患得患失。这样的机会浪费在他手里我可看不下去。既然我能代替陈梓萱成为‘新雨社’的领头人,我自然也能代替师父成为未来‘新龙社’的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