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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风闪灵见此,忙起身倒了一杯茶,眼见茶是冒着热气的,她拧了拧眉,“不行,被辣椒呛着喝热水只会更难受,小七,你快扒一口饭,大口一些,或者吃这个糖醋里脊压一压……”
“咳咳……不要叫我小七……!”
“好好好不叫不叫,小三,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我让你扒一口饭下去试试。”风闪灵眼见荆楚煜只顾着咳嗽也没听进她的话,不禁抽了抽唇角,而后起了身到了他跟前,将他面前的碗拿起,用汤匙舀了一大勺到了他跟前,“吃下去!”
荆楚煜咳得面色通红,望着递到面前的汤匙,他抬眸看了一眼风闪灵,而后张口,吃了下去。
好像有回到了在荣国公府的那会儿,她一手捧着饭碗,另一手拿着汤匙挖了一大勺子饭不厌其烦的喂他吃。
不同的在于,那一会儿是因为他没有食欲不想进餐,她好说歹说哄着他吃,这一会儿是因为他被辣椒呛着。
以后还想她喂他吃饭,恐怕比什么都难。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再来一口。”
“有用是吧?”风闪灵见他咳嗽的症状似乎是缓解了一些,便又舀了一勺给他吃。
“还真有用。”荆楚煜咽下口中的饭,朝着她道,“我还要吃。”
风闪灵望着他因为被辣椒呛到而有些红润的脸色,此刻他的眸光里带着希冀。
“既然好多了,那就多吃点饭吧。”风闪灵将手里的碗直接塞到了他手里,“你不适合吃辣椒,你还是吃你的甜点吧,我去帮你叫个雪莲酥和珍珠糕来。”
“方才那只是意外。”荆楚煜在她身后道,“我是不小心才呛着的,等我缓过来了,我还能吃许多。”
“你就别勉强自己了成么?”风闪灵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伸向了饭桌最中央那盘辣子鸡,将最上头的鸡肉拨到了一边,从盘子最下方通红的辣椒里找出了一块,夹了起来,在荆楚煜的注视之下,她将那块肉放入了口中咀嚼,随后面不改色的咽下。
“好像味道不是很足,中辣程度。”风闪灵云淡风轻道,“你无法到我这样的程度,就别说自己能吃辣,我真的不需要你刻意来迎合我的爱好,也不需要你改变你自己的喜好,你改了反而不像你了,你难道不知道,吃甜点的男孩看起来比较萌萌哒吗?很会吃辣的那叫铁汉,那种是粗犷的类型,一点都不适合你。”
荆楚煜自然明白她说的‘萌’是什么意思。
“萌有什么用,一点儿男子气概都体现不出来。”荆楚煜垂下了眼睫,“我的身子不够结实也不够强壮,难怪你会觉得我护不了你,迟早有一日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
“吃一盘辣椒就能体现男子气概了么?你这说法完全不靠谱。”风闪灵抽了抽唇角,“男子气概这东西,不是说你壮你结实就够了,即便你身板瘦削,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例如你有势力,你有手段,你有城府,你能守护你想守护的,那就是男子气概,要知道当今世道,看上去猛男壮汉的其实也有不少人怂,看上去瘦削文静的有许多都很有本事呢。”
“例如顾无欢是么?”荆楚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所形容的就是他?他一点儿不强壮一点儿不威猛,但他在你心里就是个男子汉,那么我在你心里又是个什么样的定义?”
眼见荆楚煜似乎又很不高兴了,风闪灵摇头叹息了一声,“你总是想和他比,究竟有什么意义,你是否觉得,在我心里你什么都比不过他?其实不是,至少我觉得你比他萌。比他可爱。”
“只有这一个优点?”荆楚煜冷哼一声,“这算什么。”
“好了,现在是皇子殿下了,别还跟令狐染墨似的赌气耍性子。赶紧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风闪灵说着,也不再管荆楚煜了,拿起筷子便夹着菜吃。
荆楚煜眼见她吃的津津有味,额头耸动了一下,也拿起了筷子。
罢了,他没指望这么快就超越顾无欢在她心里的地位,现在她能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吃饭,已经很是不易了。
他的筷子夹起了一大块排骨,放入了风闪灵的碗中。
风闪灵抬眸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低垂下了眼皮,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和碗里的一块麻辣黄花鱼作斗争。
他就不信他吃辣吃不过她。
风闪灵见此,只能摇了摇头。
真是固执。
二人正吃着,倏然间有敲门声响起,随后是女子清脆的嗓音传入,“三公子,您在里头么?”
荆楚煜闻声,动作一顿,随后道:“进来。”
话音落下,只听得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相貌清秀的女子入内,朝着荆楚煜福身行了一礼,“三殿下,五公主有请。”
“知道了。”荆楚煜淡淡道,“去告知五妹一声,我很快便来。”
等那女子退了出去之后,荆楚煜才与风闪灵道:“方才忘了告诉你,这家醉仙阁,正是我五妹所开的,她才是这儿的大老板,故而我的出现自然是瞒不过她的,五妹与我关系很好,在云若国的时候,一直与我保持着联络,一会儿带你去见她,她很是好动,应该也会喜欢你这样的性格的。”
风闪灵闻言只道:“我随意。”
吃好了之后,荆楚煜与风闪灵便下了楼,一路由荆楚煜在前头领路,二人直接走向了醉仙阁的后院,风闪灵这才发现这后院的规格竟有酒楼大堂的好几倍,这五公主买下这么一大块地方,几乎留了七成来盖后院。
一路跟着荆楚煜走,所过的地方落英缤纷,奇花异草甚多,直到来到了一座阁楼前,荆楚煜才站定了脚步。
风闪灵见他忽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不走了?”
“阿灵,与你说一件事儿。”荆楚煜转过头看着她,道,“一会儿你上了阁楼,若是看见什么奇怪的现象,希望你能保持着淡然,不要太讶异,亦不要逃离。”
风闪灵听着他这话,倒是觉得奇怪了,“这是为何?难道上面有什么很会让人惊讶的东西么?你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是……”荆楚煜似是犹豫了片刻,而后道,“五妹有一个嗜好,豢养男宠,这个楼子里,有不少十分俊俏美艳的男子,且她从不顾忌旁人的眼光,即便有客人在,依旧会左拥右抱,我这么说,你能接受么?”
风闪灵:“……”
敢情这上面住着第二个方琼华是吧?
豢养男宠,左拥右抱……未想到云若国有个风流千金,尧国也有一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风流公主。
“放心吧,我不会说什么的,你忘了,我那位表姐方琼华不也是这种风流花心的德行,我见怪不怪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作为皇家的公主,能不被那些礼数教条禁锢,倒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你既然带我来了,那么咱们就上去吧,犯不着磨蹭了。”
“五妹与方琼华不大一样,方琼华是一次交往一个,五妹是一群……罢了,看你似乎不怎么讶异,走吧。”
荆楚煜说着,就领着风闪灵往楼上去。
走上了二楼,便是一道红木制的门展现在二人跟前,荆楚煜抬手将那门推了开,风闪灵抬眼望去,本以为会看见什么活色生香的场景,她早已带好了避雷针,却没想到,看见的竟只有空荡荡的一片白玉砌成的地,以及古董花瓶翡翠屏风等各种奢侈的陈设。
荆楚煜率先踏了进去,风闪灵便跟了上,二人才一进入,便听得身后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三哥,我在这儿呢。”
风闪灵闻言,转了个身,抬眸望去,之间一丈之外的地方,摆着一个长方形的小茶几,茶几之后,一名杏色宫装的女子慵懒地侧卧着,十六七的年纪,眉若柳黛,肤如凝脂,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身后,秀丽的螓首下,是一段粉嫩修长的玉颈。她的五官精致而美丽,宛如天上星辰般的双眸,挺俏的鼻梁下,一双樱色的唇正泛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此刻正含笑望着来人。
她一只手正抵着头的右侧,所侧卧的地方,正是一个人盘起的双腿。
风闪灵的目光落在她卧着的那人身上,那人一身红衣,虽是盘腿坐着,却能看出那人的身板也属于偏瘦,他放置在膝盖边的手白皙若玉,再往上看,一顶黑色的轻纱斗笠罩在他的头上,肩部以上的地方都看不见了。
“蓝颜见过三殿下。”慵懒而带着一丝低沉的声音自斗笠之下响起,正是对着荆楚煜说的。
风闪灵听着那有磁性的声音,便完全确定了这是个男子。
起初她就猜到了,只因,一个女子是不会这样慵懒如猫地靠在另一个女子的腿上,如此暧昧的姿势,只适合一男一女。
其实如果是相貌极佳的男男,似乎也很有视觉冲击……
“五妹,今日怎么身边只有一人?”荆楚煜的声音响起,将风闪灵的思绪扯回了。
“风闪灵见过五公主殿下。”风闪灵回过神后,朝着正对面的女子垂首问候了一声。
“你就是三哥心里那人?那就不必多礼了。”正对面的娇俏少女轻笑了一声,“也不用那么生疏的叫我五公主,你唤我的名字,楚瑶即可。”
“公主还真是平易近人,也罢,那我便唤楚瑶了。”风闪灵同样朝着她淡淡一笑。
对待不拘小节的人,就该不拘小节。
“呵呵,三哥,闪灵这样的性格,我喜欢。”荆楚瑶掩唇笑了,“你方才问我为什么今天身边只有一人,这还不是因为你么?因为知道有客人要来,我怕吓到了人家,就让多余的人都撤走了,不过,蓝颜我可没叫他撤下,三哥还不知道他吧?我最近新纳的,少了他服侍,我可是会不习惯的。”
话音落下,她又是一笑,而后将手伸进了身旁人的斗笠之下,也不知是捏那人的下巴还是摸那人的脸颊。
总之在风闪灵看来就是玩暧昧就对了。这五公主果真不同凡响,当着其他人的面还能这番做派,还真是不担心人说闲话。
而这样的场景在荆楚煜看来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他早已看的多了。
“五妹,虽然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忍不住得说,你总不能和你这些男宠过一辈子……”
“三哥你又要来说教,每回听着你这些废话,都觉得你比母后还啰嗦。”荆楚瑶撇了撇嘴,而后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无聊的,三哥,今日找你来,除了要见见闪灵,还有正事要和你说,蓝颜,你先带着闪灵去楼下休息。”
荆楚煜听闻此话,道:“五妹,这……”
“三哥不用担心,蓝颜功夫很好的,闪灵跑不掉。”荆楚瑶说着,从蓝颜的腿上起来,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风闪灵,“且,闪灵也该知道自己跑不掉的,是么?”
话说的这么直白,让风闪灵眼角微微一抽,随后道:“的确。”
“那蓝颜便先告退了。”蓝颜如此说着,起了身,到了风闪灵身侧,道,“姑娘,请。”
风闪灵闻言,转身跟着他便离开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荆楚瑶面上的笑意一敛,望着正对面的荆楚煜,正色道,“三哥,你可知,你之前在信中提到的顾无欢,来了?”
荆楚煜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
坐在一楼阁楼的大堂里头,风闪灵有些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小茶杯。
这个叫蓝颜的家伙,她不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但她知道,荆楚瑶能那么说,那么自己当然不要想逃。
即使能摆脱这个蓝颜,她也未必能走出这醉仙阁。
“姑娘,请用茶。”忽有男子低沉好听的嗓音传入耳膜,风闪灵稍稍抬头,入目一顶黑色的斗笠,往下看,男子的手上正端着一个茶盏。
“多谢。”风闪灵接过了茶盏,却并没有喝,而是将它搁在了一边。
“姑娘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惆怅。”蓝颜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个小茶桌。
风闪灵听着他的话,淡淡道:“每个人自然都是有烦恼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蓝颜听闻此话,低笑一声,“让我猜猜,姑娘的烦恼应当是为情所困。”
“这话怎么说?”风闪灵听着有些好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会看面相不成?”
“为不该来的一段感情所困,为你心系的人距离你太远所困,我说的可对?”
蓝颜的话音落下,风闪灵眸光惊诧。
对方的那段话里,前者指荆楚煜,后者指的自然是顾无欢。
“阁下还知道些什么?”风闪灵望着他,星眸微眯。
“我还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还能让你惊讶一回。”对方低笑一声,开口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你所挂念的人已经来找你了,且,这里头我的功劳不小,你要不要感谢一下我呢?”
风闪灵闻言,当即站起了身,“你是什么人?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姑娘难道领悟不出来么?”斗笠下,有笑声逸出,“还是说你不信……”
他的话音未落,风闪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直接揭开了他的斗笠——
寂静。
良久的寂静。
风闪灵望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进阁楼前的那根避雷针白带了。
没有被荆楚瑶的混乱生活所雷,却被此刻看见的所雷。
正对面,那人被揭了斗笠,只是微微怔然了一下,而后便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声线依旧平缓——
“小表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