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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后,锦瑟跟着玄霄踏上传送阵来到了剑舞坪。剑舞坪是琼华派弟子居住的地方,也是他们平时练剑的地方,锦瑟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但太清真人已经说了会收她为徒,玄霄也就先带她到这里看一看。
“通过这些传送阵,可以去往门派的几个要地,接下来,我带你去承天剑台。”
玄霄带着锦瑟在剑舞坪逛了一圈,又带着她去了承天剑台,承天剑台是铸剑之处,火炉与冰炉组成了太极的图案,走在剑台上,一会儿热一会冰,滋味颇为奇妙,倒是让锦瑟想到了后山禁地的两重冰火。
玄霄并不知道锦瑟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尽着一个做师兄的职责,指点着锦瑟这个新入门的师妹,丝毫不知她对于琼华派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少:“由此处阶梯而下通往后山剑林,那里是门派重地,轻易不要前往。”
锦瑟看着玄霄手指的方向,心中的想法更是复杂了几分,那里如今是门派重地,再过几年就会变成门派禁地,玄霄若是知道他未来会走上怎样一条道路,会不会后悔来到了琼华?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锦瑟的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朝玄霄拱了拱手,作揖道:“多谢师兄提点。”
“吾名玄霄,师妹唤我玄霄师兄便是。”玄霄皱了皱眉,觉得锦瑟的态度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索性便自报了姓名,毕竟琼华派弟子众多,锦瑟的师兄可不止他一人,总要熟悉起来才是。
来而不往非礼也,玄霄既然做了自我介绍,锦瑟也不甘落后:“我叫锦瑟,玄霄师兄可以唤我锦瑟师妹。”
两个人明明都知道对方叫什么,却又要再自我介绍一遍,这修仙门派的礼节比起凡间更甚。锦瑟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就跟着玄霄去别的地方走了走,其他没记住,传送阵的口诀却是记得很牢。
回到剑舞坪之后,锦瑟住进了一个单人间,房间虽然小,但独立的空间无疑是让人非常舒心的。锦瑟也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直接往石床上一躺,呈大字状没有任何形象。
本以为不会有人进来看到她这副睡姿,没曾想锦瑟刚放松心神,房间门便被直接推开了,阳光照在锦箫身上,带出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影,投射到了床前的地面上。
锦瑟扶额,很想问锦箫知不知道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但想到他的身世,又忍了下来,只是扶着额头直起了身子,侧坐在床上望着锦箫等他开口,然而锦箫只是望着锦瑟,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无声的等待中,阳光将锦箫的身影俞拉愈长,他终是捏着拳头开了口:“掌门说我资质不佳,勉强修仙也是徒劳,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锦箫眼中的情绪让人心惊,那并不单单是失望,还混合着不甘、愤懑与懊悔。锦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负面的情绪?但想到锦箫一心想要进入琼华派,如今得到太清真人这样的答案会有所不快,倒也能说得通。只是太清真人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锦箫的资质虽然是算不上顶好,但比起这个年纪其他的孩童来说,应算是不错的了。
“你不用替我难过,是我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在锦瑟惊讶又带着不解的不光中,锦箫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停顿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掌门让我与你告别后便自行下山,你可以送我一程吗?”
锦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只是送他下山而已,这样的要求锦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缘聚则来,缘散则去,锦瑟并没有真的把锦箫当做她的亲人,只是她没想到分别来得如此之快,至少……她是真的拿他当朋友吧,所以才会有不舍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等我们回到播仙镇,正好可以一起吃个晚饭,我肚子都有些饿了呢。”看到锦箫情绪低落,锦瑟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走出了琼华派的山门,一边说着吃食一边踏入了太一仙径。
寂玄道冰冷异常,然而锦瑟的手却十分温暖。锦箫怔怔地望着她,只觉得一股温暖从两人相牵的手心进入了五脏六腑之中,因为渡魂带来的痛苦,霎时消弭无踪。
锦箫忽然很想弹琴,因为锦瑟给他带来的温暖让他记起了当年瑶山水畔的点滴往事,当年他还是太子长琴时,亦曾有过这样被关心被爱着的滋味。只是时光荏苒,故人早已不在,而他,也不复当年模样。
长琴松开了手,不想再接受锦瑟带来的暖意,毕竟这样的温暖很快就会消逝,若是锦瑟知道他是怎样地存活着,恐怕伸出的手会比这寂玄道的温度更加冰冷吧,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温暖。
“怎么了?太冷了吗?很快就到了。”
锦瑟并不知道面前的人正是伤她至深的人,感觉到长琴松开了手,她还以为他是太冷了,没有多想就抱住了他,抚了抚他的背心。没有多思考,锦瑟便揽着锦箫僵硬的身躯施展了轻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寂玄道。
直到走出太一仙径,锦瑟才放开了揽着长琴细腰的手,轻轻牵住了他。这样细致的照顾,让长琴无法不动容,明明他表现出来的模样不那么惹人喜欢,为什么锦瑟待他却越来越好?
无数念头在长琴的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作了甜酸——因为锦瑟将一串糖葫芦塞入了他的口中。
锦瑟笑眯眯地看着长琴咬了半个糖葫芦进嘴,好奇地问:“没想到播仙镇还有糖葫芦卖,好吃吗?”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泛出暖人的金色,长琴感觉着嘴里的甜酸,望着锦瑟纯净的双眼,忽然觉得在锦瑟的笑容面前,阳光似乎也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