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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华执起竹筷敲击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朱唇轻启,歌喉婉转,配上清脆的敲击声,直如天籁,上达宫阙。
与绝大多数女子偏爱婉约词不同,沈秋华受父兄影响,多涉猎豪放词。这首岳飞的《小重山》她很小的时候就读过,犹记得当时父亲说岳飞懂得练兵,却不懂帝王之心。所以他的悲剧是注定的,无论换做哪个皇帝都一样。多年后经历过那么多的权谋算计,她终于明白了帝王之心。因此此时唱来竟也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一曲唱完,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突然,有人站起身鼓掌。沈秋华转头,是吕邵杰。他丝毫不避嫌地走到她的身边,“太美了!”
沈秋华笑了,“玩笑之作,谢谢夸奖。”
热烈的掌声此时才响起,还伴随着大家的起哄声。高瑜跳过来抱住沈秋华,“秋华,你太厉害了!什么时候学了这手?连我都不知道。这可不行,你还会什么,全都老实招来。”
听到高瑜这么问,沈秋华摇头,“没有了,这个是学来玩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什么大雅之堂,我的秋华就是厉害!”高瑜说着在沈秋华的脸上亲了一口。
沈秋华完全没有防备。也许高瑜认为这只是闺蜜间的亲昵表现,可是她不一样。这一下惊得她后退了两步,却忘记了身后就是她刚才放碗的小桌。这一下子撞到了小桌上,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小心!”吕邵杰一把拉过她护住。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顷刻之间。等到沈秋华站稳,吕邵杰松手,众人才反应过来。顿时口哨声,起哄声,简直能把包厢的门冲开。
“啊,都是我不好,秋华你没事吧。”高瑜过来拉住她,上下检查着。
“没事。”沈秋华不愧是大家闺秀,慌乱只是一瞬间,这会儿已经收拾好情绪,对吕邵杰道了谢,对众人的起哄也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拉着高瑜回到了座位。
柳金轻轻笑了一声,“早就留着这一手吧?为了今天能够一鸣惊人。”
沈秋华压根就没抬头看柳金,只是继续和高瑜交流着敲碗的技巧。
“公主,差不多行了。”这话却是烦人猪说的。他其实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一个,看得出大家玩玩闹闹沈秋华和吕邵杰都不会介意。可是像柳金这样一再挑衅可就不好玩了。毕竟是同学聚会,他不想大家闹得不欢而散。
柳金一挑眉,“连你都帮她?”
“我……”烦人猪语塞。“都是同学,你这样不好。”
旁边也有人在劝柳金,她终于不再说话了。不过望向沈秋华的目光愈发地不友善。
沈秋华虽然一直和高瑜聊天,却对这边的对话也都听了进去。她不明白柳金为什么针对自己,难道自己也抢了她喜欢的人?想想就是头大,之前的沈秋华能不能省点心啊。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秋华一看,是杨琼打来的。再看看时间,差不多杨琼已经到了沈家。刚接通,就听到那边杨琼急切的声音,“宝贝,我到了我到了,我就在你家门口呢。”
握着电话,想到杨琼那一脸的嘚瑟样,沈秋华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这一笑,当真是明艳了全场。已经有人发出了抽气声,连高瑜也不知道沈秋华可以笑得这么惊艳。
感觉到情形有些不对,沈秋华抬头,发现不少人盯着她看,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起身出了包厢。
“到了就回家休息吧,我这一会儿就完。”
“我不。没有你休息不好。我去接你啊?”杨琼那边似乎又在蹦跶。
“不好吧,我好不容易参加一次聚会,还提前离席,很失礼的。你还是回家吧,我很快就回去。”沈秋华耐着性子哄着这个孩子一样的女人。
“哦。那我陪你爸聊聊天,讨好一下老丈人。”杨琼似乎在敲门。
沈秋华没忍住,真的笑出声来。“行了,你仔细点。”
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高瑜一脸八卦地探出头来,“谁啊?能让你笑得这么甜蜜?”
“一个同事而已。”沈秋华回了包厢。
“而已?”高瑜扭了扭脖子,骗人,她才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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