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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谢在旁边星星眼,说:“小明好乖,他是为了救你耳朵才不见的吗?”
大叔摇摇头,说:“他是为了救我儿子耳朵才这样的。”大叔慢慢回忆起那时的情景,悲从心来,是自己发现得太晚,剩下的一生也不能挽回他那时犯下的错。
夏宸的耳朵都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如果从吴山口中套不出什么东西来,那可不可以让大叔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妻子有些发热,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烧,就让她吃了点退烧药,也没去医院。”大叔现在还是悔不当初,如果那时候能送去医院,能及早发现,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是没有如果。
“但是后面她越来越不对劲,脾气很差,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然后我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就看到我儿子跟妻子都躺在血泊中,小明就站在旁边,嘴巴里都是血,我当时就疯了……”三人透过大叔带着血丝的双眼好像可以看到那时的惨状。
小明在一旁蹭蹭大叔的裤脚。世间万物,并非只有人类拥有智能,小明虽然是犬类现在又是魔兽,但是夏宸想着小明是能懂得大叔的悲伤的。
“我刚开始以为是小明把她们给咬了,差点误会了小明,但是后面我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我的妻子那时候被小明咬断了腿,但是她好像感觉不到痛,一直在那里爬,还一直想抓着宝宝,她那个时候眼睛完全都不像正常人了……我早该发现的,毕竟她是那么温和的人,怎么会有那种眼神呢。我看她流了很多很多血,那么多的血,正常人大概早就死了吧?她就在那里爬着,还露出那种要吃了我的表情,我一点都认不出她了。我不知道她还撑不撑得住,我很想冲过去把她送去医院,但是小明一直拦着我不给我靠近她。我一靠近它就要咬我,结果我气起来就把它赶出去,以前只要我做出生气的样子,小明就会听从。但是那一次小明一点都不给我靠近。我只能先抱起最外面的宝宝先去包扎。”
大叔的表述已经有点混乱了,夏宸知道基本上任何人在碰到那个场景,都不可能理性去对待的,什么赶快包扎赶快送医,都是浮云,在当下,至少夏宸知道自己一定会脑子一片空白。
“其实,那时候,宝宝也就走了吧。我抱起来他才发现他的手被咬断了一半,我不敢想,也不能去想那个可能性。就当我是自欺欺人吧,我抱起他的时候他已经全身冰凉了,但是我看着他还在动,向我靠过来,他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我以为,他没事了。但是,谁知道……”
夏宸沉默,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是徒劳,谁的悲伤都得自己承担,大叔越讲情绪越不对劲,藏得越深的伤痛越是最难以愈合的。
夏宸觉得大叔把事情说出来,等于是自己割开自己的伤口,再撒上盐,要多痛有多痛。夏宸有些不太忍心地道歉:“对不起大叔,如果我们没来你家,也没上那个二楼。你就不会这么伤心了……”抱有最后的稻草,是不是比一无所有好?
大叔摇摇头,眉头缓了缓:“不是的,你们来其实才是拯救了我,你们那个朋友呢,上次冲着我骂的那个?我要感谢他。是他骂醒了我。”
夏宸多多少少有些讶异,所以现在小米其实算是做了好事吗?
大叔摸摸小明的头,小明闭上眼睛,用头磨蹭大叔的手。
看到这幅和谐的画面,夏宸觉得小米是做对了,虽然他的做法有些偏激,但是至少,他拯救了一个人和一只魔兽,如果真的任由大叔一个人对着那两个已经变成丧尸的妻与子,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跟着去了。那小明怎么办?
活着,总会有希望的。尽管渺茫,但是仍然有光明。
“他们的不对劲,我后面是反应过来了。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所以就把他们锁在房间里面,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差点被她咬到了,小明冲过来又救了我。它的肚子上都被撕了三道口子,还有它的那个耳朵,它为了我们家,真的伤痕累累了。但是我却舍不得他们……舍不得啊……”大叔现在真真是哭了,眼眶都湿润了,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夏宸他们一致装作没看见。如果伤痛能随着眼泪排解掉,那是最好的了,可惜不能。
“从那以后,小明都不给我去那个房间,但是我老是偷偷去,我也不敢站近,就那么远远的看一看他们,我就满足了。为了不让小明知道,我都把他关在房间里,但是每次都被它发现了。”大叔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偷偷抹了抹眼角,嘴巴扯出一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弧度。小明一只前爪搭上大叔的小腿,呜呜地叫了两声,好像在安慰大叔。
夏宸被大叔的情绪有些感染了,失去家人的痛,任谁也不想去体会吧。不知道爸妈现在在外面过得如何,他只希望海岛外的世界一片祥和。
旁边响起吸鼻子的声音,夏宸下意识转过去看小甜甜,小甜甜在旁边已经泪眼汪汪了,十分动情的样子,夏宸一下子就被田谢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给弄得心里一乐,悲伤的情绪一下散去了不少。
一只宽厚的手悄悄地把夏宸的手握住了,手心传来温暖的热。
夏宸看了看古洛,笑了笑,知道古洛在安慰他,反握住古洛的手,从心底感谢他传来的温暖。
幸好我不是一个人。幸好身边还有你们,陪伴左右。
夏宸真心感谢上苍,在这个动荡的末世,能有人陪伴自己左右。
古洛把夏宸的手用力握紧,握到有些疼痛,希望能多给他一些支持的力量。
“小明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古洛想起一个问题。
大叔想了想,好像那时候天阴阴的,开始下了点雨,便说:“好像是台风刚开始的时候,它就有点不对劲,一个人躲在一边,东西也不吃,我怕他有什么事,还把伤口给它包扎了一下。后面的时候,他的伤口就好了,虽然他的样子变得古怪了些,但是还是一个好孩子。”
夏宸点点头,这么护主的小明称得上是一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