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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蒨点了点头:“既是张刺史的弟弟,那可不能斩了。”
张昆仑叹气:“嫂嫂,不是说好了不能讲,陈蒨这是在诈你,你怎么就说了呢!”
李德问:“请问将军,这两人怎么处置?”
陈蒨道:“张昆仑关入府狱,杨夫人送回住处,好生对待,不可怠慢。”
杨法慧跪行几步,拉住韩子高的袍袖哭泣:“蛮子,您跟将军说说,放我们走吧,等我见到夫君,保证劝说夫君不再与朝廷对抗,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呜呜……”
韩子高看她哭得伤心,心中不忍,对陈蒨小声道:“将军,能否放了他们,昨夜是夫人救了我,又是夫人劝说张刺史放了我,我才能去找周将军求到援军来救您,这个恩情不能不报啊!”
陈蒨道:“她对你有恩,可你对她也有恩,两下扯平,我今天放了他们,下回再抓住他们,是不是还要放走,像你这般报恩法,张彪我还抓不抓了?”
韩子高又劝:“如今会稽您也占了,张彪已是穷途末路,他是一根筋地忠心王僧辩,您即使抓住他,他也未必肯降,若是送到司空那里,必是死路一条,侯景祸乱三吴时,只有张彪敢与之对抗,他像您一样有血性,也不像杜龛、王琳那样鱼肉百姓,他治下的会稽郡还算清平,张彪不是恶人,不必赶尽杀绝吧,您就放过他们夫妇,让他们逃走吧!”
杨法慧一听此言,连连叩首:“宣毅将军您是宽厚大度的君子,只是夫君是个死脑筋,您虽然不杀他,但朝廷未必肯放过他,您就放我们走吧,我向您保证,我和夫君从此改名换姓,他耕田,我织布,安分守已,做梁国的平民百姓。”
陈蒨面露难色,韩子高再劝:“您就放过他们这一次吧,若是张彪不知悔改,日后聚兵造反,我决不再帮他求情。”
“你啊,心肠太软,张彪哪里是个能安分做百姓的人,当年他在若耶山举义,侯景派宋子仙等诸多骁将去剿灭他,都没能把他剿灭干净,你让我放了他,可是给我埋下隐患,若他日我落在张彪手上,他可是不会放过我。”陈蒨不悦道:“你就不为我考虑考虑,而且,我放走他们,这事传了出去,朝堂上又有多少人会弹劾我,你啊,这是给我招祸。”
韩子高摇着陈蒨的手,在他耳边用吴侬软语道:“兄兄,阿侬没求过侬什么事吧,侬就听阿侬一回,就这一回,好嘛!”
一声声你侬我侬,喊得陈蒨心神荡漾,陈蒨叹了口气,对韩子高道:“真拿你没办法,你带他们从府署后门出去,给他们两匹马,你亲自送他们出城。记住,此事不可外传,谁传出去,打死。”
韩子高心中欢喜,连声拱手称诺。
陈蒨又对李德道:“你去传令给章将军,说府署防守兵力不足,让他暂停追击张彪,即刻领兵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