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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叔一家虽然离开,但家人们时常会念及他们,尤其是漂亮可爱的安琪。都希望他们一家每年都能回丹洲一次。
春节后的戴志如在嫂子陪同下去医院做了检查,最终确定为怀孕两个半月。这无疑是全家人今年第一个好消息,也让她像熊猫宝宝一样,受到大家的特别关心和照顾。
八八计划的成功让陈哥信心大增,春节后就考虑加快鞋帽城的建立。这次是做两手准备,若实在没有理想的门店收购就尽快确定新的租赁点,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希望这事能在五月前落实下来。鉴于戴志成电大最后一学期只有一学科加论文,陈哥强制要求他去学习汽车驾驶,一月后顺利拿到驾照。
戴志成虽然觉得陈哥很心急,但也确认组建鞋帽城不存在什么大风险。经过一个半月的选择与洽谈,最终落实在服装城不远处一个比较满意地方。兄弟俩都清楚,在经营上不可能事事如愿,像大饭店和土产公司那样的机遇绝不会常见。
转眼就到了五月底,姐姐戴志如有了大腹便便姿态。参照她八月底的预产期,江秋月要求她八月初必须在家待产,哥嫂也是同样要求。生活费用问题江秋月要戴志如放心,只管向弟弟开口要。家里的存款已突破二十万,江秋月担心戴志如为生活费用心存顾虑,在星期天母女俩单独在一起时,哄着戴志如收下了一万,要她一定从八月初开始安心在家养胎。
这天下午,戴志成骑车回家吃饭,路上被钟哥侄儿发现拦截下来,告知钟哥常常念叨他,要他抽空去钟哥家一趟。戴志成也认为因事情太多忽略了钟哥,仅仅是在正月十五去过一次,当即答应明晚一定去。
钟哥每年春节前,都要让他侄儿或堂弟给家里送来大量的腊货和土特产,花费也是很大。戴志成第二天买了两箱水果,一箱最好的丹洲大曲,再加上两条大红花香烟和他女儿爱吃的一大堆零食,开着陈哥的桑塔纳去了钟哥家。
已经读小学一年级的钟芳兰正在院里的大树下写作业,忽见叔叔出现大声喊着叔叔,在不停地与他亲热。嫂子熊桂敏看到小叔子来家也是特别高兴,唯独钟哥一时就火冒三丈,大骂他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一个钟某人。但骂归骂,心里还是暖暖的。
嫂子赶忙过来对戴志成解释,说钟哥是太想他了,都想得着了火,陪他好好说说话就行了。随后笑呵呵地喊着堂弟准备杀鸡。戴志成一脸赔笑,把水果、酒、零食和香烟卸下车后就给钟哥解释起来,确实事情太多抽不开身,还说陈哥可以给他作证。说着也把一大袋零食交给了芳兰,让她开心得像小喜鹊一样,在妈妈面前叽叽喳喳个不停。
点燃一支香烟的钟哥长吐一串烟龙,似乎把近期对戴志成的想念与抱怨,一同给烟消云散。随后恢复常态与弟弟聊起有关生意方面的话题,难免心生一股对陈国华浓浓的酸嫉,不知不觉又有种舒爽的预感:这个弟弟,今后一定会给他带来无法想象的帮助。
晚上,钟哥叫来侄儿堂弟一起喝酒,闲聊间随意说起现在肖疤家的事情。自从他儿子几人想非礼诗雅和后来挑衅戴志成被打伤,几个人的医疗费都花了两千,家里几乎是被掏空了。更麻烦的是他儿子仍然不知悔改,好了之后又继续在外胡作非为。去年冬天,那混小子一帮人又因为调戏樟树桥村村长的女儿,还打伤了两人,被村长一气之下喊人打断了胳膊挑了脚筋。肖疤得知儿子又吃了亏,召集二十多人去报复村长。村长早就有准备,整个村的人都出来帮忙打斗。最终不仅打散他们,还打断了他的右腿。
现在父子俩都在家里养伤,也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婆整天就在外面胡来,靠一些乱七八糟的收入维持家。以前跟他混的一帮兄弟,看他如今是这副落难样子,基本上都断绝与他来往。钟哥听说后又气又可怜他们,春节前给了他家500元,教他们父子俩今后好自为之。
钟哥说,肖疤年轻时在汽修厂还是可以的,技术还不错。后来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慢慢变得鬼模鬼样来。经常在外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和他老婆还没结婚就生了儿子,气得女方家都不认女儿了。他师傅见他一天天变坏常说教他,谁知有一天他竟然将师傅给打了,整个汽修厂因为这件事不再有人与他往来。最后因为犯事太多,工厂也把他开除,从此就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又胡作非为。
钟哥的话和钟哥的义举,让戴志成很受感染。他虽然很仇恨和鄙视这类人,但看见对方已经是这样了,心里也难免有了一些想法。想起狗婆子目前的好转,他也幻想肖疤一家也能如此。社会若能减少一份祸害,自然就会多一份安宁,最起码对家里人是如此。或许真会有浪子回头的奇迹呢?问清肖疤还是住在以前的地方,戴志成打算这几天抽空去看看,他还是希望一切都能有好的变化。
第三天中午,饭后的戴志成骑上摩托车来到了肖疤家。这原本是肖疤父母的房子,因为儿子一家人不争气,让父母丢尽了脸无颜住在这里,退休后一起回了乡下眼不见为静好。
家的大门是敞开的,除了破旧就是脏乱。他女人不在家,本人是躺在床上,儿子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与老爸闲聊。猛地看见戴志成进来,儿子瘦猴吓得赶忙起身惊慌看向他,以为他是来报复的。肖疤见了则是无所谓地瞟了一眼,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们一家人就打算一辈子这么混下去?这有意思吗?这他妈的是人过的日子吗?”实在看不下去的戴志成终于开口。
“我们怎么混是我们的事。你我之间的事情早就清了,你如果还想找麻烦,那就是你的不是,说出去也不好听。”肖疤淡淡说。
“你还是个人吗?难道就不想活出一个人样来?我不想和你废话,我来只是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两次。你记清楚了,我只帮你两次。要不是我哥同情你,又来看过你,老子真是他妈的吃饱了撑着。”说完话的戴志成直冷冷地看向肖疤,再把两千元甩在满是灰尘的桌上。
“这两千块是给你父子俩养伤用的,等伤好了你再去考虑做点正事。你不是会修车吗?现在汽车越来越多,如果你想办一个修车铺,到时就放话出去,我自然就会知道,我可以再帮你开一家修车铺。这样一来,我就帮你两次了。今后就看你自己怎么去弄,反正我只帮你这两回。还有,如果你们一家人再继续这样胡闹下去,拜托你别对其他人讲认识我,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戴志成说完直接骑车离开。
戴志成的话让肖疤一时云里雾里般,等他慢慢完全清醒,戴志成早已不见踪影。回想起他刚才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无疑让他死人般的心生出一丝生机来。他哥来过?不就只有钟杆子来过吗?一个姓戴一个姓钟,难道还是亲兄弟?他也懒得去想了,只知道这姓戴的还是个真爷们。
戴志成这一义举很快就在道上疯传,最终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人放话出来:虽然没见过戴志成也没打过交道,但谁要是今后和戴志成过不去,那就是和他过不去。
一些人还把戴志成这一举动拿来说教:什么是义气呀?这就是义气。不趁人之危,不落井下石,在对方有难之时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钟哥也随戴志成的义举,得到了朋友们的尊重,就因为很多人通过这件事才知道戴志成是他弟弟。这也让钟哥骄傲得意起来,常常对那些议论弟弟的人教训道:“你们以为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当英雄?以死相救,你们中间能有人做得到吗?真是的。”
肖疤真的接受了戴志成的建议,伤好之后,在戴志成五千元资助下开了一家汽修铺,一家人的生活很快就发生了质的转变。但遗憾的是,他的老毛病又开始泛滥,与儿子一道欺行霸市、以次充好和乱收维修费,让人不敢再来。最终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搬家另找一地方重新开始。
这也让戴志成通过此事的前前后后,看清和明白了一种现象。有的人无论别人怎么帮助与扶持,他就是活不出人样来,这就是所谓糊不上墙的稀泥和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