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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狐带着楚杭之又往下潜了一段时间,那种在水中的感觉渐渐消失,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脚很清晰的踩到到地面。
“到底了?”楚杭之问。
“嗯。”东狐应了一声,侧过身将楚杭之面上的蛛绸取下来。
“这……”无数晶莹剔透的雕像映入他的眼帘,或人或兽,各种姿态,在他们透明的脸上,晶虫入侵时候的惊恐被永久的定格,唯有眼里的憎恨,证明着他们的意识的存在。站在他们中间,即便他们面朝不同的方向,那些憎恨,愤怒似乎都化成了实质,将他笼罩在其中,他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不过他的手依旧和东狐系在一起,他一动东狐就发现了,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自己怀里,“别怕。”
这个时候楚杭之才看见,即使穿了蛛绸,东狐身上还是有许多地方在他抵挡晶虫的时候,被晶虫所侵,不过发现得及时被他用冰霜冻住,浮在他的皮肤表面。楚杭之看着距离他最近的东狐的手背,伸出手想把那些似雪似霜的晶虫尸体扒开。不想,手才碰到它们,裂纹就从他所碰到的地方开始蔓延,连带着东狐手背上原有的皮肤龟裂成片,血很快就从裂缝处溢出,消散在水中。
楚杭之吓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忙道歉,“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东狐摇了摇头,这点伤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下一瞬冰霜再次覆盖上他正流着血的手背,血当即就止住了。
楚杭之却依旧心有余悸,迟疑道,“就这样?”
东狐道,“先这样,之前是我低估了北斗秘境的厉害,方才下潜的时候,我已寻到了长生界的出口。待我先把你送出去,再回来寻付宇扬。”
“不行!”楚杭之脑海中的青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还找到水珊虫,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对楚杭之道,“在你的储物袋里,有蛊心丹,你想办法让他吃下去。”
楚杭之这边却犹豫了,他望着东狐,在东狐的脸上也凝了一片冰霜,与他手背上的伤一样,都是因为方才护着他,被晶虫入侵所至。
“还是性命重要,我们可以……”
“等不了了!”青焰反驳,厉声道,“你若是不想做,那就换我来!”
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被另外一个人操控,楚杭之心底的厌恶压过了东狐带给他的那一点儿感动,连忙在心里应道,“好,我照你说的做。”
活水的干预,两个人的互动,东狐毫无察觉。倒是楚杭之的脸色越来越差,让他有些担心。半扶着他,“我这就送你出去。”
楚杭之的脸色更难看了,一时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不让东狐把他送走。慌乱之下,目光瞥到一旁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晶雕。这些晶雕是晶虫侵入活物体内所成,被入侵的人或者兽,生命都不会消失,一直会以这个姿态存在,但是存在多久,没人知道。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晶虫侵入他们的身体当中对它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还有为什么晶虫侵入的晶雕能沉入活水水域,晶虫却止步活水……
楚杭之想不明白,也来不及多想,眼看东狐就要祭出冰心剑,他推开东狐,尽力倾斜身子撞上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晶雕,心道就算撞不碎它,他也会被撞伤,到时候再以这个理由借口再拖延些时间吧。
头撞到晶雕的一刹,晶雕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坚硬,甚至可以说十分的软,在楚杭之撞过去的一瞬间,他的头竟然直接插到了晶雕内。脸上全是浓稠黏腻的触感,他甚至感觉到那些液体中有什么在蠕动,心中的恐惧还未升起,东狐已经把他拎了出来。浓稠的粘液在水中散开,腥膻的气味在他们四周弥漫。
东狐连忙脱下身上斗篷,罩住那个被楚杭之破坏的晶雕,剑起在晶雕四周剑意聚成一个剑域,楚杭之就看见,剑域当中晶雕剧烈的蠕动了几下,有类人肢体的东西想要撑破蛛绸,不过没有成功,接着就是婴孩似的惨叫,与那个他们在水面遇上的虫女被杀死时候发出的声音一般无二。
这些晶雕的作用,就为了孕育这些虫女。而于晶虫言,孕育着虫女的地方是神圣的,也是危险的,所以它们从不涉足活水域。
蛛绸下的虫女终于停止了挣扎,除了弥漫在四周的气味,水里有恢复了方才的平静。楚杭之这才松了口气,不过……
他看转头偷偷看向东狐,虽然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泛白的脸色还是暴露出了他现在的状态。从强行冲破红云的幻境,到从水面一路杀到水底,再加上方才的虫女。他的灵力已经接近透支,身上还带着不少伤,情况实在是不太好。
楚杭之心里再次打了退堂鼓,他想,东狐现在已经受了伤,一定需要回去修养。他完全可以跟着他一起回去,等他伤好了再让他带他回到长生界,再来取水珊虫也不迟。
“青焰……”楚杭之唤道,他觉得他的想的很合理,同时也想得到青焰的同意,不过他识海内的青焰并没有应他,‘生气了?’他这么想着,后脑突然被什么扎了似得,眼前一黑,青焰轻易的拿到了身体的主动权。
而对此东狐依旧没有察觉,青焰从储物戒里取出他那粒蛊心丹,递到东狐跟前,“这是临行前师祖给我的,说对疗伤有奇效,师尊你吃吧。”
换作其他人,这粒药东狐可能看都不会看,但是楚杭之不同。因为在东狐看来,楚杭之就是严明心。
几十年来,严明心的付出也并非没有效果,就算东狐理智上不愿意相信,世上会有那么不求回报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严明心对他的那种绝对的好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接过那粒药就直接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简单得连青焰都怀疑是不是东狐早看破了他的身份,这是在假装吃药诈他。
但事实上,东狐确实是把丹吃了,药顺着喉咙而下,为了身上的伤能尽快恢复,他还用仅剩的一点灵力催发丹药的药性,让它尽快被身体吸收。不想,身上的伤不仅没有愈合,还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猛抬起头看向“楚杭之”,“你给我吃了什么?”
此时青焰已经解开了捆着两个人手的缎带,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他觉得安全的距离,用他自己的声音对东狐道,“老朋友,好久不见~”
东狐的脸色霎时间更白了,“你……”
“是我。”青焰冲他扬了扬下巴,“是不是很意外?当年的无天离火没能烧死我?”
“他呢?”东狐更关心身体的真正主人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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