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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孩童的啼哭声终于响起,稳婆喜滋滋抱着孩子出来,“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站在一旁的霍倾人连忙开口,“璟婉仪如何?”
稳婆面露难色,璟婉仪产后大出血,如今也没有止住,依奴婢多年的经验,只怕是.......”稳婆没有往下说,但是众人也都明白了。
“放肆!分明是你们接生不力,还敢在这里诅咒主子!”霍倾人不顾南宫漠辰在旁边,径直走向内室。
只见霍无双脸色惨白,额间的秀发已被汗水打湿,全然没有往日美艳神采。霍倾人颤巍巍掀开棉被,看见半床的床铺都已被深厚的鲜血浸湿,而霍无双的鲜血却仍在汩汩地冒出。
霍倾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是不住地流泪,霍无双此刻也没力气说话,握住霍倾人的手,这个姐姐,她一直不太喜欢,性子孤傲不说,还总是管束她,虽是嫡亲姐妹,却还不如那些庶出的让人舒心。
可此时的霍无双,看见霍倾人如此悲伤,平日里冷冰冰的人为了她不住哭泣,她突然意识到,偌大的皇宫,或许只有这个姐姐真心关心她。
屋内有宫女,有太医,有稳婆,在这最后一刻,谁也不愿打破静默。一声凄厉的呼号最终划破了这静默,如同泣血的杜鹃一般,耗尽心力,再不能飞翔。
屋里的下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随后,有太医出来向南宫漠辰报信。虽然他对霍无双没有多少感情,可毕竟是生子薨逝,难免有几分悲伤。
“璟婉仪霍氏追封昭仪,谥号纯。至于这个孩子,”南宫漠辰微微停顿,“孩子就取名南宫晟,刚出生就丧母,也是可怜。”
永宁宫,柳凝香正在用捣好的芍药花泥敷在指甲上,“霍无双的谥号是纯?”柳凝香一边摆弄着指甲,一边说“纯,意为纯正,没有杂质。”柳凝香露出一抹嗤笑“她的心思可不纯正,若是老老实实的,想必也不会丧命。”
采羽将柳凝香敷好的指甲上的芍药花拿了下来,明丽的颜色让本就纤细的双手更加白皙。“走吧,去龙仪殿,霍无双死了,三皇子需要一位母亲。”
“你的意思是,要抚养南宫晟?”南宫漠辰坐在案桌前,看向柳凝香。柳凝香福身,“璟纯昭仪薨逝,三皇子年幼丧母,十分可怜,臣妾孑然一身,若能抚养三皇子,为皇上分担,臣妾也安心了。”
南宫漠辰想了想,原本忌惮柳家的势力,自从柳家倒台,柳凝香在后宫的地位也不复从前,也无需担心了。
“也好,万容海,去安排一下,三皇子由荣贵妃抚养。”
鸾鸣宫,慕容云宓听着侍书将外面发生的事一一上报,闲闲地拨弄着手中的青碧描金茶盏,浅碧色的云雾银峰蒸腾着白蒙蒙的水汽,映出她薄薄的笑意,“荣贵妃的目的终于达到了,留子去母,其心当诛。”
侍书一震,“娘娘的意思是,璟纯昭仪是荣贵妃.......”慕容云宓神色未变,面色微笑,语气却十分冰冷,“柳凝香这样心急抚养霍无双的孩子,霍无双私下和柳凝香走得近,难保不是被柳凝香利用,丢了性命。”
“这已经不是丢在她手里的第一条人命了,”慕容云宓眼中迸发出凌厉的寒光,“侍书,冰水可准备好了?咱们也该反击了。”
远处宫阙重重,琉璃瓦上浮光万丈,在日色下闪耀起冰雪洁白一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