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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素突然感觉到一股气势如滔天巨浪拍来,她就如海中的无根之木,心神震动,脑子突然嗡的一声,有些天旋地转。
与高手过招,若是实力不足,被气势一压,一身实力就难以发挥出几成来,这是林荆三年前去捉拿人贩子时学到的,阮明素虽然打理偌大家业,见识不浅,修为也接近太玄境巅峰,算是一等一的资质,可是对于一路磨难厮杀而来的林荆,还是差的太远了,瞬间就被林荆气势所慑。
铁塔老者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攀升好像随时都会动手,师爷打扮的范鹤群脸色微变,将手放在了阮明素肩上,阮明素才觉得脑袋的昏晕烟消云散,一张脸苍白无血,嘴唇发青,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态。
林荆瞳孔微缩,心中暗惊:“两位天人境!”
阮明素抬手让魁梧老者稍安勿躁,看向林荆时,依然笑容不减,反而带着赞赏:“楚孝文果然是楚孝文,南阳楚家万年第一的天资果然让小女子见识不浅。”
“什么?南阳楚家?”
阮明素此言一出,一直小心翼翼的江雪芯和护卫队长忍不住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乞丐打扮的少年。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实力,原来是位列八大世家的楚家子弟,而且还是万年唯一的天才。只是这等有如王子身份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如此打扮,犹如落难一样因为一两银钱而一路护送他们过影山?
江雪芯转向阮明素,更让她震惊的是,既然阮明素知道这位楚家天才的身份,为什么还要作出触怒他的事情?她不怕楚家怪罪吗?丰州阮家能够立足,不是因为楚家的支持吗?
她觉得这次卷入了一个大漩涡之中,楚家随便打个喷嚏就能把两个江家吹飞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一颗心顿时被提到了喉咙眼。
林荆也是暗惊,楚家子弟未出门历练,其他人根本就不会认识他们,除了三年一次的选剑,这才让其他几个世家知道了他的名字。
林荆眼睛眯起,沉声道:“阿云原来是因为受我连累而死的。你到底是谁?”
被林荆这么一问,阮明素突然一副伤心可怜地道:“楚公子还未认出小女子来吗?公子实在是太伤明素的心了。小女子倾慕公子已久,不顾矜持地上门联姻,欲为公子做那素手调羹之事,公子拒绝就算了,小女子自知高攀不起。可是你连小女子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你让奴家好生伤心。”
林荆闻言猛然想起了什么,望向师爷一样的范鹤群,恍然道:“原来是你,年半前就是你上门向我娘亲提起婚事?”
范鹤群颔首笑道:“正是老夫,当年风雨楼有幸一睹公子风采,敬为神人,回到家中提起公子时,明素小姐心生倾慕,老夫便厚着脸皮上门提亲。想不到一年多后,还能再见到公子。”
原来如此,自己第一次崭露头角的地方就是风雨楼,也只有那次机会外人才能认识他了。
阮家的靠山是楚家,从师爷上门提亲的时候他就知道,平时少不得上下打点,与一些管事有些关系,而自己被逐出家门的事并没有刻意隐瞒,因此得到消息的阮明素,因为提亲被拒而恼羞成怒,想要报复自己?
只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要查自己行踪不易也不难,迁怒阿云之下,也有短时间逼出自己的用意,以防自己什么时候离开丰州城。
林荆将事情前后思考了一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可是因为拒婚这个理由还是让林荆有些无法理解。
阮明素看出林荆的疑惑,甜甜笑道:“其实小女子并非小气之人。”
果然不是因为此事。林荆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她笑得越来越甜蜜:“这个世上,武力为上,而世上传承,又以八大世家为最,传承无数而且久远,皇室收藏也比不上一家的十分之一,可以说楚家书阁中随便一本绝学放在外面就能开辟一个门派的传承。
阮家之所以能立足丰州,靠的是当年楚家赐予的一本洞庭心经,和一部观澜剑法,让我阮家每一代都能培养出至少两位天人境高手。所以说阮家家业根本便是两本顶级秘籍。”
林荆终于知道了对方的用意,替阮明素说下去:“两本秘籍就奠定了阮家的根基,如果能从我这个楚家弃子身上得到其他楚家武道秘籍,阮家必定更上一层楼。而且只要事情做得隐秘,楚家不会发现一位弃子的消失。毕竟我的生死已不关楚家什么事了。”
阮明素赞道:“公子果然聪明。”
林荆却是皱眉道:“可是功法传承,只要使出来就有可能被楚家认得,你就不担心楚家怀疑。”
阮明素捂嘴笑道:“世间功法繁不胜数,相似的不知凡几,能掩盖功法特异的秘术小女子还是知道一些的。”
两人的对话让江雪芯僵硬如木,越听越心惊。
如面前少年的身手竟然会是楚家弃子,楚家的底蕴当真恐怖。
更加让她恐惧的是阮家竟然图谋楚家秘籍,而且自己还间接参与了进来,这等事情传出去,就算自己是被逼的,也无人相信,他们江家如何能承受楚家雷霆之怒?
林荆依然平静如水,只是叹了口气。
阮明素看见对方脸色如常,没有任何惊慌,不由奇道:“公子因何叹气?难道是打算跟小女子合作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红道:“公子一表人才,虽然无望天人境,但也能成为江湖上一号人物,奴家很是满意。若公子不嫌弃明素,就此入赘阮家可好,以后也算有了归宿。”
林荆愣住,就连阮明素旁边的铁塔老者也是愕然。
范鹤群稍微皱眉后,随即展开。楚家既然没有废掉林荆,虽然不许绝学外传,但是传给自己的后代子孙却不会阻拦,若是他肯入赘,阮家后代就可正大光明地使用林荆身上的传承武学了。
而且,林荆外表俊朗,同阶之中无有敌手,虽然在天人境高手众多的楚家不算什么,但是在外界,却是难得一遇的才俊。
除非是嫁入楚家这等庞然大物,阮明素作为阮家独女只能招婿入赘。
修为太高的无法控制,出身名门大家的嫡传不会入赘。而且以阮明素的身份才貌,也难找得上配得起她的年轻才俊。
而面前的楚家弃子,无论出身相貌,修为实力,每一样都符合阮家要求,难道不是最适合的入赘人选吗?
林荆想不到会如此发展,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心里有着刘眉雪,如果没有发生阿云的事,或许他真会答应下来。
只是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就算没有刘眉雪,纵然阮明素才貌再好,行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林荆也无法与这种人同床共枕。
因此他又叹了口气。
阮明素秀眉一挑,有些委屈地道:“难道公子看不上明素?”
林荆摇了摇头:“你容貌出众,在我见过的女子当中可进前十。只是你不应该连累阿云,若果不帮她报仇,我难有脸面活在世上。”
阮明素也叹了口气,可惜道:“楚家子弟做事向来磊落,但求无愧于心,奴家一时疏忽这一点了。奴家越来越敬佩公子了,只是可惜啊……”
既然态度已明,范鹤群和铁塔老者都缓缓站了起来,一人手中滑出一杆判官笔,一人双掌微显暗光。
林荆右手抚摸着入鞘的长剑,也可惜道:
“既然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的剑快,既然知道我的剑快,竟然还敢在我一丈之内出现。”
林荆望着阮明素,认真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