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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迅速开了院门,主仆二人抱头痛哭。此时围来的王家庄的男女老少,却见一穿着锦罗绸缎的小姐,与紫鹃拥抱,嚎啕大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渐渐地有人明白:这是紫鹃服侍过的小姐。于是一群乡邻不敢上前。大富人家的小姐,岂是一帮乡下人能靠近的?!
桃花听到外面的哭声,出了门来,却见一天仙般的人儿,被紫鹃抱在怀里,眼泪覆盖了整个脸。细细端详,又听四周的议论,方才明白。这个就是紫鹃日思夜梦的小姐啊!她远远地站着,不敢靠前。
黛玉在紫鹃的怀里,哭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手,彼此打量着。
“我是断定了你要来,所以一步也不敢离开家,老天爷总算开了眼。”说完,紫鹃就地给黛玉磕了头,黛玉忙拉起。这算是主仆团圆了,以后就不用这个礼数了。
乡邻见紫鹃行着规矩人家的礼数,很是好奇。原来丫头与小姐久别重逢,是要磕头的。
紫鹃见四周围了很多乡邻,忙把黛玉让到屋里,出得门来,对大伙说,“这是我在贾府服侍的小姐,以后还请叔叔婶婶大哥嫂子多多照顾。”
“这是自然!王家庄来了这么贵重的客人,不知道我们能为你做什么?”有个三十来岁的嫂子道。
“大家且先散了吧,小姐是没见过生客,让她先适应一下,况且我们主仆还有话说!”
大家理解,于是乡邻渐渐散去。孩子却是好奇,趴在门口儿不肯离开,紫鹃也没有赶他们。桃花远远低头站着,不敢进屋。紫鹃忙招手让她进了屋,“小姐,这是桃花,平日里跟我是要好的姐妹。”黛玉细细地打量桃花,脸比园里的姐妹黑了些,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难看。这要是在贾府,也只能算是个粗使的丫头,进不了闺房的。
桃花低着头,不敢与黛玉目光对接。脸上泛了些红。
“这位姐姐,今年多大?”黛玉主动跟她打招呼。桃花头依然不敢抬,惶惶答道:“今年十七了!”
“桃花,来,别怕。”紫鹃又对黛玉道:“桃花也没有出过远门,这些日子老是缠着我讲贾府的事情,她这是被你吓住了!”紫鹃见桃花局促,这是要有个适应过程。自己又要单独与黛玉说话,便道。
“桃花,你辛苦一下,帮我到集上,有什么新鲜的肉和素菜,给我买了来。”紫鹃拿出一吊钱,递给桃花。
“哪里用这么多!”桃花低着头,依然不敢看黛玉。紫鹃笑说,“你去,捡上好的买。小姐平日里最喜欢吃些稀奇的,比如我们这里香椿之内,各样买一些!”
“这个倒是不用,二爷家里有,我择些来就是了。”桃花说着匆匆出了门。
紫鹃在墩子上放了快蓝布,才让着黛玉坐下。这才细细地说起以前的事。两个人哭哭笑笑,不知流了许多的眼泪。紫鹃知道黛玉不能流泪的,但又忍不住说起伤心的事。
“你走的那晚,老太太让我去服侍宝姐姐,我没有去,让雪雁去了。老太太为此还不高兴。我那时恨得宝玉什么似的,就是打死我也是不去的!后来我跟你的灵柩来了南方,走的时候,宝玉硬是塞给我用旧手帕包的东西,回到坟地我才知道,却原来是他的一缕头发。我是错怪了宝玉,他也是被老太太她们给骗了。”
紫鹃揽着黛玉,看她的反应。黛玉叹了口气,只是默默流泪。停了一会儿,黛玉又把老太太去世的消息以及鸳鸯撞死等等跟紫鹃说了,紫鹃又痛哭了一回。
两个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说到中午饭点上。桃花与她的母亲把做好的菜拿过这边来,一样样摆上桌,两人方停下话。紫鹃又留桃花与她母亲一起就餐,母女两个怎么也不肯,只是说,“这两日你们两个尽管说话,其余的事不用管。你大爷已经说了,我们把饭做好给你们送来,不让我们打搅你和小姐说话!”
桃花母亲在说话的时候,桃花才敢用眼偷偷打量着黛玉。
真真是个天仙般人,紫鹃说的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