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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
我托着下巴朝窗外望着,右手无意识的轻点桌面。桌子上的卷子一题未写。
“你别发呆了,人大可不好考。”
我回过头来,同桌的女生正看着我。
灯光忽然一闪,刹那间我的精神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张浮肿铁青的脸,脸上的五官扭曲着,流着暗红色的液体。
“啊~~"我低低的惊呼一声,一瞬间有一道寒流冲上脊梁。我不禁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同桌奇道。分明还是那张脸,光滑的皮肤,不算倾城但非常细致的眼眉。
我垂下眼睑,心中猛然升起一缕不安:“没……没什么……”
“好好学习吧,时间不多了。”同桌转过头去。
……时间不多了……
我像是猛地被人注射了一针冰水,浑身一震,心中的不安在不断攀升。……时间……不多了……
我烦躁的扭动了几下身子,目光掠过周围的同学。身处环境的狭小开始令我焦躁,仿佛有某东西在逼近我,给我留下来的逃跑时间不多了。
隐约听到有尖叫声传来。我坐不住了。我要离开这儿。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无数道目光投向我,而我第一次的完全无视了他们。冲班长比划了一个W.C的手势,我便急匆匆的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安静无比。
冷风吹过,我稍稍镇定了一下,但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强烈起来,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催促着我。
……跑吧……快逃离这里……快!
我的步伐逐渐加快,最后更是跑了起来。走廊两侧的教室门与窗户飞快地从我身边掠过。我跑得出奇的快,仿佛超越了一切。
我很快就到了四楼走廊的楼梯口,而就在此时,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声音很近,似乎就在楼下。声音很细,穿透力很强,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隐隐有骚动声响起,地板也震动了起来。这是人群在走廊里形成人潮时的声音。
“不好……”我脸色微变,立即朝楼下冲去。速度极快,几乎一步四阶。
我需要在人潮挤到二楼前赶到二楼,然后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因为是自习,教学楼的大门是锁着的,且一楼窗户安有防盗窗。所以唯一的生路只有二楼的窗户。如果我在这之前被人潮堵住…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骚动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如山呼海啸一般,引得不少楼上班级的学生从教室里跑出来向下看。而我,当我来到二楼时,正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从楼梯口向二楼涌出。我终于是赶在了他们的前面。
助跑两步,我一跃而起,跳上窗台。下方是个花坛,里面种着低灌木,是最理想的减震器。
身后人群已经冲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我所难以理解的极度恐惧,叫喊着冲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跳,从窗口跳了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我在空中的最后的念头,下一刻,就砸进了灌木丛中。
“噼噼啪啪……”耳边一阵枝条折断的声音,背上好像被无数只拳头捶过。我睁开眼,从灌木丛中爬起来,刚一抬头,我便看到了注定让我今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学生下饺子一般的从走廊窗户跳下来。有人运气好,落到了尚且完好的灌木丛中,但有的人却直接摔到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渗人的惨叫声。有一个人被枯枝刺穿了喉咙,躺在地上,双腿乱蹬,眼睛圆睁着,却只能发出“霍霍”的声音,直至鲜血在他的身下形成一个小湖……
我的脸色苍白无比,后退着,一下子坐倒在地。而楼上的学生还在往下跳。
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能让人做到这一步……
“啊~~~”——惨叫声陡然响起。我把目光投向一楼,这一望顿时让我浑身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正抱着一个女生,嘴咬在女生的脖子上,鲜血从他嘴角流出。而那原本光滑雪白的肌肤上赫然是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人在吃人……
我感觉到自己在颤抖,我同那无数从地上爬起来的学生一样,惊恐的向远处逃去。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远离这里。
一个与我朝着同一方向逃跑的男生忽然倒在地上。我停下来,朝男生走去。刚走近几步,我看到男生的手臂上有一道看上去像咬痕的伤口,皮肉外翻,泛着黑色。男生的脸色铁青浮肿。这与我之前的幻觉发生了重合,令我脚步不由一滞。然后我便看到那男生突然睁开眼,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抓住一个路过的男生,一口咬中此人的肩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鲜血喷涌溅出。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的彻骨冰寒。
…开…开什么玩笑……拍电影吗…我退后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会死的。这样下去我也会变成那种样子……这时我反而冷静下来。…应该逃到哪儿去……体育馆的话……应该可以躲开人群……——想到这,我开始朝体育馆狂奔。我跑得很快,,我的速度是我引以为傲强项,使我成为学校篮球队队员级别的后卫。
我超过了很多人,而当我超过一个女生时,忽然听到女生的惊呼:“小心!”
……小心?…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我便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一阵眩目中向后坐倒,而不等我倒地,一双青筋暴起的手便抓住了我的肩膀,一张沾满血舞的大嘴出现在我的眼前。
……完了……
我只来得及升起这样的念头。
“砰!”
一声巨响,一柄木刀从侧面敲中这张嘴,将袭击我的家伙打得横飞出去。那张嘴中的牙齿也随之这一刀尽数飞了出去。
血溅了我一脸。然后我看到了救我的人。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身上穿着好像校服一样的制服。
女孩长得极美,虽然有着一双妩媚的丹凤眼,但眼中却透着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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