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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插在围墙上照明的火把一闪一闪,一阵风吹过,火随着风摆到一头,拉出一条小小火线。
火光映照在人脸上,透着一丝阴森的气息。
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没有了孩子的踪迹,不等明心问,就有人解释孩子们都回屋休息了。
爷爷失踪那次,明心慌过神,这是第二回,她慌忙找柳妹,发现柳妹笑得勉强。
觉察到明心的不安,柳妹慢慢走过人群,站到了明心身侧,拉过她的手,轻拍一下,柔声说「明姑娘,不用担心。」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是看向院门外的。
不知道是柳妹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相信她所见所有人,心渐渐平定下来,不再有动作。
黑气越来越盛,在颜卿身旁逐渐化成实质,她毫无知觉。
身体没有知觉的颜卿,出现在一片战场里。
那是一片荒芜的空旷沙石地,烟雾弥漫,地上是尸体和残肢断臂。
一群乌鸦在空中盘旋「哇-哇-哇-哇-」的叫,不敢落地。
不见人声,偶能闻马儿沉重的呼气哼哧声。
这是一已经结束,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没有活口。
看到这种情形,颜卿并不觉得哀伤,反而莫名的兴奋,眼睛里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这完全不符合她近些年所修行所得。
洛天云说,作为上位者,要懂得悲天悯人。
想到洛天云的时候,这个名字让她突然怒火中烧,一个声音叫嚣着「杀死他!杀死他!!!」
颜卿不知道自己内心为什么叫嚣要杀死洛天云,控制不住。
暴戾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身心,下意识念起了清心咒。
心念才动,反感的情绪涌上头,脑海里的声音有些慌乱和嘲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不要听他的话!你是天地间唯一的化形灵植,得道成仙是你毕生所求。」
两股力量在识海里拉扯,扯得她脑袋生疼,像针在扎。
平日里有事没事念的清心咒似乎刻进了骨子里,不用她回想,像有了生命一样,自动在脑海中形成。
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终于不见了。
颜卿感觉身体里的力量都被抽干了,虚弱无力的蹲了下去。
往下蹲那一刻,与地上一双眼睛对视上,愣住了。
脸被血迹掩盖,却能看出眼睛上面的眉不浓不淡,线条匀称,脸型消瘦。
那双眼睛特别漂亮,睁大着,眼里还能读出出茫然、痛苦、伤心的情绪。
只有一个脑袋,旁边虽然有很多的残肢断骨,但颜卿却知道没有他的。
缓缓蹲了下去,身体离脑袋只有一掌远。
她脑袋里忽然就空了。
手,下意识去抚摸脑袋的脸,想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渍。
手碰到对方脸颊,像烟雾一样,手掌消散不见。
离开后,手立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好一会,才换只手尝试,结果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