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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一家回来后,看到家里多了两个手脚伶俐的姑娘,二郎和刘大柱愣了愣。随后看到桃花和刘氏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后,也就不再多想。
待晚餐后,刘氏与杜伊一阵嘀咕之后,便带着白梅与紫丁进了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两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大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杜伊的身旁有两个貌美如花的丫头,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两个刘家村。人们原本对杜伊的身份就很好奇,她总是很神秘,如今这两个丫头的到来,更是让人私下议论了一番。甚至有人问桃花,那杜伊到底是不是从大宅子逃出来的小妾,又或者是那些富贵人家养在外头的女人。
每当有人这么问桃花,都要惹来她的一阵白眼。至于乔氏,自然也有人问。可她比桃花要玲珑不少,每次都笑着道:“姑娘是我的主家,她的事情,我一个替人打工的,又怎会清楚?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别问了。咱们都受惠于人家,还要议人长短,担心遭报应!”
刘家村的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撇撇嘴。有心想要吐槽,可想到杜伊,又想到如今的刘家,便将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去了。
白梅与紫丁在刘家手脚很勤快,平日招弟一个人要打扫院子,洗衣做饭,还得伺候杜伊或者丽娘,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但多了这两个人后,招弟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她每日只要洗洗衣服,剩余的时间就是陪着丽娘。
杜伊这边,完全不用她操心。所有的事情,都让白梅和紫丁给包办了。两人看着细皮嫩肉的,可做起活来,绝不含糊。炒的饭菜和糕点更是一绝,这让平日里努力控制食量的杜伊,也忍不住多吃两口。
刘氏目前为止,对两个丫头很是满意。手脚勤快,话不多,再苦再累的活也愿意做。让她们帮忙在院子里开垦出一块地来种菜,她们就顶着烈日,毫无二话扛着小锄头便动手了。
天气渐渐回温,万物开始复苏,杜伊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自然也就越来越不方便了。她有心想要去看看山到底怎么样了,奈何有心无力。
四月初八这天,王铁柱等人又聚在会客厅里,杜伊挺着大肚子靠在椅子上,听着他们在议论,那山到底怎么种的问题。
“姑娘,现在已经是播种时间了,那之前说的那个秧苗,要到什么时候可以种?还有那山上的水,也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引了下来。现如今那田里都有水,只是我瞧着那地有些瘦,今年若是种了,只怕也长不了多少粮食。”
王铁柱不负杜伊的厚望,在天还没大热之前,不仅将梯田弄好,而且连水都引入田里了。
“那秧苗过两天就可以拔了种,至于田太瘦的问题,这个倒也好办。你去那树林比较茂密的地方,将上头的树叶剥开,挖一层土洒在上头。另外,你们家里烧得草木灰收集一些,将其也撒到里面去。”
杜伊现在很多想法,根本没办法去做。她挺着肚子,哪里都去不了。要做什么,都被阻止,如今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她不清楚这样做,到底效果如何,但她总要试一试才甘心。这里的人都是直接将稻种撒在田里,任其自己发芽长起来。她觉得这样种出来的,比培育出来的秧苗,效果要差很多。
至于王铁柱等人问她,为何要培育秧苗的时候,她就说是书上看来的。其实心里说白了,也没有太多的谱,毕竟这古代条件与现代,相差太多。
“好,姑娘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办!”王铁柱说完,就带着二郎等人走了。
杜伊揉了揉发酸的腰际,心里一阵叹息。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巴巴的在家里。
因为家里多了两个丫头,原本对杜伊有各种称呼的人,都跟着白梅和紫丁一起唤她为姑娘。称呼统一之后,杜伊在刘家村人心里的地位,似乎又上了一层。
“姑娘,这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有些事能让奴婢们做的,就别自己操劳了。姑娘只要安心在家里待产就成,外头的事情,奴婢们一定不负所望的。”
紫丁从地上抬起头,看了杜伊一眼道。
杜伊的日子越近,她的双腿就容易抽筋。原本她以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越往后,就越明显。
时不时的腿抽筋又或者水肿的走不了路。现在的她,几乎是五天就要换一双鞋子。而每次白梅和紫丁给她做的鞋子,都会特意的往大了做。
如今家里的两个孕妇,在穿着服饰上,都是紫丁和白梅在做。两人一得空闲,不是做大人的衣裳就是做孩子的。
杜伊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揉腿的紫丁,点点头,并不再说话。
果园是在五月开垦完的,在果园开完的时候,果树也跟着种完了。刘旺又让人根据杜伊的意思,围着山脚,用砍下来的木头,将那沙地也一起圈进去后,再东南西北开了四个门。
这四个门又有四间木屋,这木屋由刘家村这些已经确定下来,常年给杜伊干活的人来住,并且每个屋都养了一只大黑狗。
山围起来后,杜伊又让刘氏将种蛋孵出来,将鸡养在里头。每只鸡有个鸡笼,最初的时候,每天让人绑住脚,在附近走动,一到夜晚就捉回鸡笼里去。时间久了,那鸡就算不用绑脚,更不用人看,也知道天亮了,出去觅食,天黑了自己回笼子里。
当然,在期间杜伊会时不时的让人将鸡的毛给剪短。这些剪掉的鸡毛,都被杜伊收了回来储存着。
至于水田这块,杜伊买了一些小鱼苗,每亩田里,会放一些,但不多。至于之前养的田螺,她琢磨了一番后,最后还是放弃了。
天越来越热,杜伊的临产期也越来越近。刘氏这几日就守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稳婆早已请好了,都是一个村的,只要刘家一叫,就到场。
如今刘家村的人,想尽办法,就是想要与桃花家攀上一点关系,好让自家能够替他们工作。
刘氏许诺,等生了孩子,到时候给予二百文钱。稳婆一听自然是乐了。她接生活那么多年,最多的一次,还是村长家的刘旺。不过那也是给了五十文,还有一个红鸡蛋罢了。
这次刘氏一开口就是二百文,乐得她每天笑眯了眼,每天就在刘家附近转悠。
杜伊因为怀有身孕,天气一热,就狂流汗。身上一流汗就黏糊,这让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到水里去。
紫丁和白梅,每天紧紧跟在杜伊的身后。她们俩现在自己施行轮班制,一人忙碌一天,另外一人盯着杜伊,就为了防止她随时可能会生。
至于丽娘,则是招弟和桃花在那看着。现在小卖铺,桃花直接交给乔氏打理,她每天在丽娘和杜伊的屋里,来回跑。
在杜伊又一次想要泡澡,被桃花阻止之后,忍不住怒了:“好热,受不了了。桃花,你让人去地窖给我取点冰出来。”
原本她还想要利用这冰做雪糕冰棍之类的,可她实在受不了。心里暗暗咒骂:六月的天,和现代的温室效应有得一拼,真是见鬼的天气!
桃花这才想起来,冬天的时候,杜伊让二郎存冰和雪的事情。她家老屋的地窖又深又大,如果让她进去拿冰,不太可能。她怕自己还没进去,就给冻着了。
二郎去弄盐肤木了,刘氏刚走开去给小卖铺送盐,刘大柱和王铁柱等人,带着人在梯田那边拔草。家里就剩下的都是姑娘,身体都偏弱,桃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伊伊,你再忍忍,我给你扇风!”桃花拿着一把刘大柱编的扇子,在杜伊的身旁一个劲的扇,不多时就见她自己汗流浃背。
杜伊眼里闪过一丝的心疼,她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孕妇最是怕热,偏巧她又在六月份上,心里不由的恼火。“桃花,我不是故意要发脾气的,你别介意!”
“没事的,娘说女人怀孕的时候,都是这样,一阵一阵的。伊伊,你已经算好很多了。我嫂子原先怀虎子的时候,时不时的还要掉眼泪呢,弄得我爹和二哥一阵莫名。你要是再热,我去小卖铺叫人来帮忙。你稍等我一会儿,我会很快的。”
桃花刚要跑,就被杜伊拉住了:“不用了,别去。你忘了你的身体不能跑吗?热一点也没关系,流点汗排毒!”
桃花一听毒,吓一跳:“排毒?伊伊,你中毒了?”
她这话一说完,手端一碗绿豆汤刚进门的白梅,吓得几乎将手里的碗砸到地上。
“什么,姑娘中毒了?”白梅这一喊不要紧,却把在外头清理菜园杂草的紫丁给喊进屋了。
“姑娘什么时候中毒的?到底中什么毒?不行,我得去找大夫!”紫丁说完,匆匆就往跑走。
杜伊一看这情况傻眼了,这是闹得拿出乌龙?心急的她,想要叫住紫丁,猛的一起床,突然感觉下腹一阵坠痛传来。
桃花看到杜伊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吓一跳。又见她满头大汗,连忙散得更用力了:“伊伊,你还很热吗?白梅,你去端盆凉水过来!”
白梅到底心细,见杜伊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便上前对杜伊道:“姑娘可是肚子痛?”
杜伊疼得说不出话,浑身疼得无法呼吸,听到白梅的话,用力的点点头。
桃花一听肚子痛,傻眼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猛然间,就见她睁大眼睛:“稳婆,稳婆在哪里?”
丽娘刚睡下,招弟才拿起针线,就听得杜伊房里传来各种声音。她才起身,还未走到门口,就见桃花从外头冲进来,拉着她的手道:“稳婆,快点,稳婆在哪里?”
桃花已经完全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忘了,自己不能跑,情绪必须要保持稳定。
“桃花,可是伊伊姐要生了?”招弟反应很迅速,一手反抓住桃花的手问道。
“嗯!快,请稳婆,还有我娘!”
桃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杜伊要生孩子,她比谁都紧张。虽然从杜伊的屋里到丽娘这,只有短短几米路,但她的心跳和呼吸,却比以往犯病之时,还要更甚。
“桃花,你先稳定下来,在这看着丽娘嫂子,我这就去叫稳婆和你娘回来。你别着急,白梅和紫丁会照顾好伊伊姐的。我娘说过,女人生头胎不会那么快。”
招弟交代完,不管桃花的反应,自己飞快的往外奔去。虽说她嘴上安抚桃花不要紧张,自己的手心却忍不住冒汗。
丽娘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桃花脸色苍白,不安地走来走去,便道:“是不是伊伊要生了?”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况且还只是刚睡下,桃花和招弟的声音,她听得迷迷糊糊。
“嫂子,伊伊要生了,她肚子痛!”无助的桃花,原本红着眼眶,贝齿紧咬下唇,看到嫂子醒了,眼泪顺流而下,满脸委屈。
“桃花不哭,不怕,你先过来扶我过去瞧瞧!娘很快就会回来,她不过是去小卖铺送盐。稳婆也在咱们的村里,很近的。伊伊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别担心。”
丽娘知道桃花的心结,当初她生小虎子的时候,是整整疼了一天,最后拼着命才生了下来。那时候桃花还小,给吓怕了。
桃花想上前扶丽娘,想了想又摇头:“嫂子,你还是在这里歇着。我不怕,伊伊也会没事的,对不对?”
杜伊生孩子,丽娘也即将生产,断然不能让她过去的。产房是晦气之地,若是到时候放了冲,就不好了。
不管是谁冲了谁,家里人都不会开心。丽娘的肚子里有他们刘家的血脉,她们的下一代。可杜伊的孩子却极其的珍贵,是杜府嫡系的。这两者,谁都不能事。
丽娘听到桃花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即便着急,也只能老实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
家里的这几个女的,都没生过孩子,丽娘深怕她们乱了手脚,便拉着桃花吩咐道:“嫂子这边没事,你过去帮帮他们。把之前准备好的剪刀,轻纱,还有孩子的衣裳都找出来。另外去厨房看看,热水烧了没有,还有给伊伊熬点鸡汤……”
“好,嫂子你若是有事,直接大声叫我,我就在外面!”桃花说完,又匆匆忙忙的跑了。
白梅已经冷静下来,先是将之前备好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再看到桃花的时候,便道:“姑娘这边,先麻烦桃花姑娘看着,奴婢先去给姑娘弄点吃的东西过来。”
原本她手里端着的绿豆汤,现在不适合杜伊吃了。她现在需要吃的补的东西,最好有参汤之类的,就算没有,鸡汤也行。幸好这段时间,为了杜伊和丽娘,刘氏早已将这些也都养在后院了。
就在白梅开始杀鸡之时,招弟拉着刘氏和稳婆过来了。后面陆陆续续还跟着一些人,都是刘家村的,其中有一个便是村长媳妇,刘旺娘。
“招弟,你去厨房先从一碗红糖水过来。刘旺娘,麻烦你去一趟山上,告诉一下孩子爹,伊伊要生了。”
刘氏说完这些话,自己先进屋去了。桃花看到她娘回来,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杜伊的第一波阵痛已经过去了,此刻她浑身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正闭着眼睛,等待下一次的阵痛来袭。
“伊伊,你怎么样了?”刘氏紧紧抱着杜伊,深怕下一刻杜伊就消失不见。
她还记得,十多年前,她第一次抱杜伊时候的情景。转眼间,她奶大的孩子,如今要当娘了。这其中的辛苦,让她忍不住想落泪。
“娘……你让桃花去休息……她不听话……刚刚跑来着……稍后让车大夫过来瞧瞧……”
杜伊说的话有气无力,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刘氏抬头看到脸色苍白,呼吸有些不是很顺畅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的心疼:“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产房也不是你一个大姑娘能进来的。伊伊这里有娘在,没事的。”
刘氏已经回来了,桃花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便点点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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